公元前403年,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历史翻开了全新的一页——周威烈王正式册封赵、魏、韩三家为诸侯,标志着战国时代的序幕正式拉开。《资治通鉴》中开篇即记载: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初命晋大夫魏斯、赵籍、韩虔为诸侯……这一事件,史称三家分晋,意味着晋国原本统一的版图被彻底分割,三个新兴国家从法律上获得独立身份,也成为春秋与战国的分水岭。其中的魏斯,即后世闻名的魏文侯,他的智慧和雄才,使魏国在战国初期迅速崛起,并成为一段划时代历史的核心推手。
魏斯年仅十七岁便继承魏国领导权。那时的魏国犹如夹缝中的小舟,北临强大的赵国,南对虎视眈眈的韩国,西面是凶悍的秦国,东侧则是老牌强国齐国;而魏国的版图东西狭长,几乎被赵、韩两国从中切割成两部分,不少领土犹如孤悬外岛,随时可能失守。如此险境之下,魏国不仅面临生产环境恶劣,还必须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亡国危机。 尽管年轻,魏斯却志存高远,他立志改变魏国的困境,誓将国家带向强盛。他拜孔子弟子子夏为师,用儒学滋养魏国的精神根基。子夏的学说不仅在魏国迅速传播,也使魏国成为华夏文化中心,吸引了大量才俊。儒门弟子曾申、田子方、段干木、公羊高、谷梁赤,甚至魏斯亦是其门下既师且友的座上宾,共同参与国家大事。法家代表李悝与兵家杰出人物吴起也在子夏影响下投身魏国。李悝、吴起乃至乐羊、西门豹等人,尽管出身平民或边地族群,却因魏斯赏识能力而得以重用,成为魏国兴盛的重要支柱。 在这些卓越人才中,李悝的作用最为关键。虽然现代鲜有人知他,但他对魏国初期的强盛功不可没——李悝变法几乎成了魏国迅速崛起的代名词。李悝出身平民,学儒有成,被魏斯提拔进入政界,他深受子夏务实主义影响,脚踏实地,逐步从基层小吏做到上郡郡守。上郡紧邻秦国,多次受秦军侵扰。为增强守备,他制定法令:百姓射箭能力为判断是非的标准,射中胜、射不中败。百姓日夜苦练,屡次击退秦军入侵,令秦人闻风丧胆。魏斯对李悝赞赏有加,屡次召见,倾听其治国之策。李悝曾以吴国兴亡为例,指出常年战无不胜,导致国君骄横,民疲国穷,提出富国之道在于开荒垦田、鼓励农耕,使国家日渐强盛。魏斯采纳其建议,任李悝为相,正式施行变法。 经济上,李悝将农业置于国家稳定的核心位置,开创中国重农主义先河,使魏国财富迅速积累,国家立刻强盛。政治上,他反对剥削世袭贵族,提倡无功不受禄,将俸禄用于招纳四方贤才。在此制度下,平民才俊如西门豹得以大展拳脚,治理漳河、开荒种地,使荒芜的邺城变成民富兵强的战略重镇。李悝还将各国法律条文汇编成《法经》,形成制度与法令,为奖励有功、惩罚过失提供依据,魏国依法治国的先河由此奠定,也为战国时期的变法图强开辟了道路。 富国必先强军,否则财富无保障。吴起正是承担起魏国军事改革的人才。吴起出身卫国,文武兼备,少年志向远大,却因仕途坎坷而流亡鲁国。后因与齐国结怨,被迫杀妻以换取军权。吴起来到魏国后,魏斯慧眼识才,任他为上将军,专责军事改革。吴起将魏军打造成当时最精锐的职业化军队——魏武卒。武卒全职作战,选拔严格、训练严苛,三年老兵可敌十人;入伍待遇优厚,家属受益,实现阶层跃升。这支军队百年未失战力,其威名震慑四方,吴起也因此名列兵圣,与孙武齐名。 李悝变法六年后,魏国国力飞升,一跃成为当时世界强国。魏斯转而对外扩张,公元前419年向西渡黄河,蚕食秦国领土。秦人勇猛,但魏武卒训练有素,士气高昂。在吴起带领下,魏军冲锋陷阵,与士卒同甘共苦,勇猛异常。战场上吴起亲自处理伤兵,奖罚分明,激励士气,士兵战斗积极性极高。魏军突破秦军防线,占领河西地区,迫使秦人修筑东长城防御。吴起镇守河西近三十年,历经七十二战,创下全胜六十四、八战不分胜负的奇绩,使秦国震惊不已。 魏国势力进一步扩大,三晋诸侯震惊,赵国亦向魏国求援,对付威胁自身安全的中山国。公元前408年,魏国派大将乐羊借道赵国攻打中山国,三年后吞并中山国,魏国战略地位由四战之地跃升至雄踞中原、制霸四方。公元前405年,齐国内乱,魏斯会同赵、韩三国联合攻齐,齐国溃不成军,齐康公被俘,割地求和,魏国东部疆域扩大,地缘压力缓解。 魏斯声望空前,联合赵韩要求齐康公向周天子正式册封三国国君,周威烈王应允,魏、赵、韩三国正式成为诸侯。《资治通鉴》开篇第一句记载的事件,就标志着战国七雄格局的正式形成,中国自此进入战国时代。 公元前396年,魏斯去世,儿子魏击继位,即魏武侯。魏国继续执行三晋一体策略,对外积极扩张。公元前391年,魏赵韩三国联合伐楚,攻破楚北方重镇大梁、榆关,占领黄河以南大片疆土,楚悼王惊恐求和未果,寻求齐、秦援助,秦惠公出兵牵制韩国,魏国被迫回军解援。公元前389年,秦惠公率五十万大军进攻河西,吴起率五万武卒迎敌,新兵虽初出茅庐,但训练有素、士气高昂,英勇如虎。吴起亲自冲阵,反复击穿秦军防线,以少胜多,秦军大败。这一战成为秦国历史上最耻辱的一役,也为西部长期昏睡的秦国敲响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