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绸之路的历史,深受游牧民族的影响,尤其是粟特人,他们的活动几乎主宰了这条古老商道的商业格局。虽然在这一历史时期,有许多民族和部落都曾活跃于丝绸之路,但如果要选出最为突出、最具商业影响力的群体,非粟特人莫属。
粟特人最初是作为商人逐步进入中国及欧亚大陆的游牧地区。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角色远远超出了简单的商业活动,渐渐在政治、外交、军事、文化、宗教等领域扮演了重要角色。到了公元1000年,丝绸之路上的贸易几乎由粟特人主导,粟特语成为了当时的国际通用语言。这一假设最早由法国著名东方学者伯希和(Paul Pelliot)提出,他因在中亚和敦煌的探险而声名显赫。 首先,我们要了解粟特人的发源地。粟特人的家乡是索格底亚那(Sogdiana),这个名字意指粟特人的土地。索格底亚那位于欧亚大陆的中心地带,四周被阿姆河与锡尔河这两条大河环抱,河流源自帕米尔高原并流入咸海。这个地区还受到泽拉夫尚河(Zarafshon)与卡什卡河的滋养,是一片富饶的土地,历史上在地理与文化上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阿姆河与锡尔河这两条河流,历史上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阿姆河位于南边,古称乌浒水或质浑河;锡尔河则位于北边,曾被称为药杀水。从南方看,这片区域被称作Māwarā al-Nahr(阿拉伯语大河彼岸之地)或Transoxiana(西方译名)。这里是古代重要的贸易与文化交流中心。 粟特人属于白种人,其典型体貌特征为白皮肤、深目、高鼻、浓须、亚麻色或栗色的卷发,眼睛多为绿色或蓝色。这些显著的外貌特征使他们在人群中非常容易辨识。 粟特人使用的语言是已灭绝的粟特语,它属于东伊朗语系,此外还与花剌子模语、巴克特里亚语等语言同属一支,尽管这些语言之间并不相通。公元前6世纪,索格底亚那被波斯阿契美尼德王朝征服,成为波斯的属地,开始使用阿拉姆文字书写。粟特语最初也是用阿拉姆文字书写,直到阿契美尼德王朝灭亡,才从阿拉姆字母中演变出粟特文字。随着粟特人向东扩展,粟特文字也传播到突厥、回鹘等地区。唐代时,回鹘文字便是从粟特文字发展而来,甚至蒙古文字、满文也都源自于此。 粟特文在蒙古帝国时代有着广泛的应用。成吉思汗与他的部族人之间的交流,早期便使用粟特文,而蒙古帝国的第三代大汗贵由写给罗马教皇的信件,也正是用粟特文书写。尽管粟特经济的基础是农业,但从公元1000年起,商业成了粟特人社会中的重要支柱。无论是汉文史料还是伊斯兰文献中,都有大量记载了粟特商人的活动,显示出他们在商业领域的深远影响。 在汉文史料中,粟特商人被称为商胡、贾胡、胡商等。特别是在唐代,提到兴生胡或兴胡几乎可以确定是指粟特商人。与此同时,伊斯兰文献中也提到粟特人的重要商业地位。例如,10世纪的《世界境域志》记载中提到,撒马尔罕不仅是一个富饶的大城市,还是来自各地商人聚集的地方,这里生产的纸张远销全球。而该书还特别提到粟特地区的商人,描述他们如何将此地作为通往突厥的门户,参与长途贸易。 在粟特社会中,存在着严格的阶层划分。自由人和非自由人有明显的区分,自由人大多是拥有土地的武装贵族或骑士。许多商人也属于自由人范畴,这些商人不仅参与商业贸易,也为自己的家族或国家提供军事支持。粟特商人不仅是商队的领袖,还经常充当军事指挥官,参与保护商队免受沙漠和草原上的劫匪袭击。商队的规模通常不小,很多时候,商人会雇佣职业军人作为保镖来确保安全。 从古代文献中,我们可以看到,粟特商人不仅仅局限于贸易,还肩负着维护商业利益和保护商路安全的责任。商人和军人之间的界限常常模糊,很多粟特人兼具这两重身份,这种特殊的社会角色使他们在丝绸之路的贸易体系中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在中国古代史料中,尤其是唐代的文献中,商胡、胡商等词语几乎都与粟特商人挂钩。这些商人虽然身份较低,但却在丝绸之路的贸易网络中扮演了无可替代的角色。甚至在三国时代的历史中,也能找到粟特商人和军人的身影。例如,蜀国与吴国合作时,河西地区的粟特商人便曾为蜀国提供了军事支援,他们不仅仅是商业联盟的一部分,还是军事合作的关键力量。粟特人在中国古代社会的影响深远,他们不仅推动了东西方的贸易交流,还通过商路上的政治和军事活动,确保了丝绸之路的畅通。在这个多元文化交织的时代,粟特人作为桥梁和纽带,连接了不同的民族和文明,为丝绸之路的繁荣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