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义的角度来看,明朝的历史大致可分为四个时期:吴国时期(即朱元璋以韩宋吴王身份统治的阶段)、正统明朝时期(从朱元璋即位到崇祯帝自杀,这一部分是明朝历史的主体部分)、南明时期(从弘光帝登基,或者从崇祯帝自杀开始算起,到永历帝被吴三桂俘虏为止)以及明郑时期(从永历朝廷灭亡到清朝康熙年间结束郑家对宝岛的统治)。其中,南明和明郑是两个独立的历史阶段,明郑并非南明的延续,其历史背景与南明有着显著的不同。 实际上,明郑的政权结构也有着其特殊性。表面上看,明郑有宁靖王朱术桂担任监军,但实际上,最高权力的决策者是郑经。从始至终,明郑都以永历年号为主。那么一个问题就随之而来:永历帝被杀后,郑经为何不立朱术桂为新的南明皇帝呢?
首先,从权力结构的角度来看,郑经与孙可望的态度有很大的不同。郑经在抗清问题上的立场相对坚定,而孙可望则显得较为消极。但实际上,郑经内心深处也不愿意在宝岛上出现一个仅有名义却没有实权的皇帝。虽然朱术桂的身份尊贵,但他在郑经眼中不过是一个名义上的监军而已。若朱术桂当上皇帝,虽然他无实权,但必然会为明郑内部带来更多的不稳定因素。如果有人以支持朱术桂复位为名,极有可能挑起明郑内部的纷争,甚至可能出现一些暗中图谋权力的野心家,激化权力斗争,从而威胁到郑经的统治基础。这种权力结构上的不稳定,无论对郑经还是朱术桂,都带来了巨大的隐患。 其次,对于朱术桂来说,贸然成为南明皇帝,反而可能引发更大的灾难。在宝岛上,明朝的宗室并不止朱术桂一人,其他宗室的存在同样不容忽视。如果他贸然称帝,很难保证不会有人借此挑拨离间,煽动其他宗室势力推翻朱术桂,进而引发宝岛内部的冲突和动乱。郑经明白,当前的权力结构相对稳定,没必要冒着激化冲突的风险去拥立朱术桂做皇帝。因此,郑经清楚明白,维护现有局面对他而言是最为稳妥的选择。 除了权力结构的考量,郑经还不得不考虑可能带来的后患。如果朱术桂成为皇帝,那么郑经实际上就是在摄政。虽然按照世袭制,皇帝的地位应由血统传承,但摄政一职却并非如此简单。如果郑经死后,新的皇帝与郑经的后人发生冲突,如何收场就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最好的结果是郑经的后代像司马昭一样摄政,但这会使郑家蒙上权臣之嫌,形象也会受到影响。更坏的情况是,新的皇帝可能会把郑家彻底铲除。郑经自然记得,张居正曾在万历帝面前摄政,结果如何他清楚得很。因此,为了避免给自己制造麻烦,郑经显然不愿意在此时立下一个新皇帝。 最后,郑经还必须权衡清军对南明残余势力的追杀。如果宝岛上没有名义上的南明朝廷,至少能够避开清军的直接打击。但如果朱术桂成为皇帝,清军必然会将其视为新的敌人,进而加大对宝岛的攻势。郑经深知,明郑的实力不足以应对清军的全面打击,因此,维持现状、避免挑起更大冲突成为他最为明智的选择。从这些角度来看,郑经的决策并非没有道理,而是在复杂的政治局势中作出的深思熟虑的选择。他的目的是保证明郑政权的稳固,并最大限度地避免激化内部和外部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