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式住在黄河南边,世代以种田和放牧为生。父母早逝后,他便带着年幼的弟弟一起生活,等到弟弟长大成人,卜式将所有的田地、住房和家产都交给了弟弟,自己则带着一百只羊进了山里。十多年过去了,卜式除了重新积累了些家产,手中的羊群也壮大到了千余只。然而,这时他的弟弟却已经把家产挥霍殆尽,卜式无奈之下又分了一些财物给他。
那时,汉朝正面临匈奴的入侵,卜式上书表示愿意捐出一半的家产来支持边防。汉武帝派使者前来,却提议让卜式做官,卜式拒绝了,因为他怀疑自己可能会被牵涉进冤屈之事。最终,卜式并未因此得到任何职务。丞相公孙弘怀疑卜式的动机,因此不允许汉武帝接受他的捐赠,于是皇帝没有采纳卜式的请求。卜式回到家中,依然回到田地间继续放羊。 每当天下发生灾难时,卜式总是慷慨解囊。有一次,他拿出了二十万钱捐赠给河南太守,用于安置灾民。后来,河南太守向朝廷报送富人捐款名单时,汉武帝看到了卜式的名字,顿时觉得有些眼熟。回忆片刻,汉武帝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那个曾经愿意捐出一半家产帮助抵抗匈奴的人。可能当时是误会了他。于是,皇帝决定赐予卜式四百人的俸禄和更多的财富,但卜式却将这一切都如数退还给了官府。在那个时代,许多富人都尽量隐瞒自己的财富,唯独卜式愿意主动捐出助人。皇帝十分钦佩他,特地将他尊为长者,召他为中郎,并赐予他左庶长的职位,附赠十顷田地,并将其事迹广为宣扬,以此来教化百姓。 尽管卜式一直不愿意做官,汉武帝还是任命他担任了郎官。然而,卜式做官后依旧穿着朴素的布衣草鞋,依然过着牧羊的日子。转眼一年多过去,羊群变得肥壮,繁殖迅速,数量增加了许多。皇帝经过牧羊的地方,看到卜式的羊群,十分赞赏他的工作。卜式则谦逊地说:“治理羊群与治理百姓是一样的。只有按时起居,及时除去坏的部分,才能确保群体不被腐化。”皇帝被他的言辞所打动,决定任命卜式为缑氏令。在他的治理下,缑氏百姓都过得安定而幸福。此后,卜式又被调任为成皋令,负责运粮事务,治理得十分出色。皇帝认为卜式性格朴实忠厚,于是再次任命他为齐王太傅,后来又调任为丞相。在吕嘉反叛之时,卜式上书表示:“我听说,当君主受辱时,大臣应该为国捐躯,群臣应该以死明节,低下者也应出资助军。只有如此,国家才能强大,不会轻易被侵犯。我愿与儿子及擅长使用弩的士兵一起上战场,以此来尽忠报国。”皇帝深知卜式的贤德,下诏称:“我听说,用恩德回报恩德,用正直回报怨恨。在今天这乱世中,许多郡县、诸侯没有站出来为正义而战的人,卜式的行为高尚,他亲自耕种,羊群繁殖得越来越多,就将它们分给弟弟,重新建立家庭,始终不为利益所动。此前北方边境曾调兵抗匈奴,卜式主动捐款帮助边防。往年西河灾荒,卜式率齐国百姓送粮救灾。如今,他又是第一个自愿参军的人,虽然没有直接交战,但足以证明他内心的节操。我将赐卜式关内侯,黄金四十斤,田十顷,布告天下,让世人都知道他的事迹。” 元鼎年间,卜式被征召接替石庆担任御史大夫。上任后,他指出郡国不应推行盐铁专卖制度,并认为船只应当算赋,可以废除此政策。皇帝因此对他产生了不满。到了元封元年(前110年),卜式又因不擅长文书典章,被贬为太子太傅,儿子宽接替了他的职务。卜式晚年安享晚年,终老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