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视剧《雍正王朝》的演绎中,康熙朝三位上书房大臣——佟国维、马齐、张廷玉,“辅佐天子,统领百官”。就三者的朝廷地位和具体权力来看,应该都是拥有“大学士”职衔的议政大臣。
清朝历史上,佟国维官至领侍卫内大臣、议政大臣,并未担任过大学士,而且早在康熙四十三年就已经致仕;张廷玉在康熙朝官至内阁学士、吏部左侍郎,入职南书房,更是没有居中的仕途高度。唯独马齐,于康熙三十八年便官至武英殿大学士,真正能够称得上“宰相”称号。
康熙四十七年,太子胤礽首次被废,康熙皇帝下令“于诸皇子中举可为太子者”,当时已经致仕的佟国维“陈奏激切,不利于故皇太子,语虽不及皇八子胤禩,而意有所在”;时任大学士的马齐便跟随佟国维的实际意图,联络朝中大臣,共同举荐皇八子胤禩为新任太子!
就此来看,马齐似乎是坚定的“八爷党”成员,应该是雍正皇帝登基后的打击对象,可实际情况并非如我们所想:
1、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康熙皇帝驾崩第二天,刚刚登基的雍正皇帝就命马齐出任“总理事务王大臣”并晋爵“二等伯”;十二月,雍正皇帝恢复了马齐曾被削去的世职,并给予“世袭罔替”特权。
2、雍正皇帝登基后,命马齐担任《圣旨实录》的总编纂。注意,出于各种目的考虑,雍正皇帝曾经对《圣祖实录》进行了大量删减和修改;对康熙皇帝临终传位的记载,更是直接关乎雍正皇帝的“继位合法性”。让马齐出任这个总编纂,雍正皇帝对其的信任和倚重程度,可想而知。
3、雍正元年,马齐任保和殿大学士,兼领太保,位极人臣,无以复加;雍正三年,雍正皇帝再赐“骑都尉”世职,令其子承袭。
4、雍正五年,雍正皇帝下令将马齐的侄女——富察氏,指婚给皇四子弘历。注意,弘历早在雍正元年便被秘密写入传位诏书,雍正皇帝的用意何在,非常明显。
马齐在雍正朝的地位和恩宠而言,丝毫不比年羹尧、隆科多这等“拥立功臣”差;再结合雍正皇帝继位以后对待昔日政敌的具体表现,康熙朝的马齐无疑就是隐藏的“四爷党”成员。
乾隆四年,马齐病重,乾隆皇帝将其评价为“历相三朝,年逾大耋,举朝大臣未有及者”并亲自选派御医诊治,命和亲王弘昼、皇长子永璜前往探视。马齐病逝后,乾隆皇帝更是给予了绝对恩宠:
赏银五千两治丧;追赠太傅;追谥“文穆”;入祀贤良祠;甚至在乾隆十五年,还专门给予了“敦惠”封号。
对于马齐的厚赏,固然有着富察皇后的“推恩”,但更重要的是奖励其在“九子夺嫡”期间、雍正朝时期的巨大贡献。
那么,既然马齐是坚定的“四爷党”成员,为何还会“议举新太子”时举荐皇八子胤禩呢?
目的只有一个,“捧杀”皇八子胤禩!
1、根据《清实录·圣祖实录》的记载,“议举新太子”之前,康熙皇帝曾专门交代马齐“勿涉其中”,可马齐非但参与了,甚至还联络朝臣共同推举了皇八子胤禩。
可公然违抗圣旨,甚至犯下“串联朝臣”罪过的马齐,却被康熙皇帝以“非出本心”为由,仅仅被革去了大学士职衔,而且很快就官复原职并多加了一个“内务府总管大臣”的官职。
2、根据《朝鲜李朝实录》的记载,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康熙皇帝曾对马齐有过临终交代,有“第四子雍亲王胤禛最贤,朕死后立为嗣皇。胤禛第二子有英雄气象,必封为太子”等语。
如果马齐真是坚定的“八爷党”成员,马齐还会被康熙皇帝如此信任、如此重用吗?
所以,太子首次被废时,马齐应该没有明确的政治站位,而是康熙皇权的坚定拥护者。为了制衡朝堂势力最为强大的皇八子胤禩,为了压制愈演愈烈的皇位争夺形势,康熙皇帝只能命马齐等人蓄意将其高高捧起,而后再冷血打压。
随着时局的发展和皇子势力的逐渐发展,马齐渐渐站在了皇四子胤禛的身后,成为“四爷党”的中坚力量。只不过,这种站位或许只有皇四子胤禛知道,乃系秘密进行、暗中支持。后世学者认为“世宗之立,内得力于隆科多,外得力于年羹尧”,其实,马齐或许才是那个出力最多、作用最关键的“拥立功臣”。
后记
封建皇权社会中,尤其是将皇权集中发展到鼎盛状态的清朝时期,朝臣势力或许会影响皇帝对皇子的看法和态度,但皇位传承的结果只能有皇帝一人决定,绝对不容他人置喙。所以,“议举新太子”原本就是一个毫无意义的表演,真正站出来表明自己政治站位的朝臣,才是真正“遇事昏聩、见风使舵”。马齐,能身历三朝,能居于相位长达30年,会不懂这个必须得懂的官场规则?
坚定拥护康熙皇权,随着康熙皇帝的意愿而随时改变政治态度和站位,在皇权更迭的关键时期,认定“康熙皇帝选中的继位人,才是铁定的新君”。这才是马齐能成为“官场常青树”的真正原因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