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元朝政权的特殊性,从官方到民间,对译职人员的需求都非常迫切。无论是译史、通事,还是其他翻译职位,都在政治、商业以及日常事务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译职人员的来源如何?他们的选任标准和素质又如何?这些问题无疑是研究元朝译职制度时必须要解决的关键议题。因为译职人员的素质直接影响着该制度的效率,同时也为我们理解这些人员的社会地位提供了重要线索,值得深入探讨。
一、元代译职人员的出身与地位 在元代,通事和译史都属于胥吏一类。要研究译职人员的选拔和地位,首先需要对一般胥吏的身份和任用机制有所了解。 与汉族王朝时期的官吏制度大不相同,元代的胥吏地位显得独特。中国历史上,官吏原本是士庶分立的产物,官员多来自上层社会,而吏则多出身市井小民。官吏的地位较高,享有较多的社会尊重,而胥吏在法律上往往处于较低的阶层。古代士人普遍把做吏视为低贱之事,宁可远离官场终老乡野,也不愿屈身做吏。元代则不同,官吏的身份和吏员的身份之间没有那么泾渭分明的界限,甚至常常交织重叠。 虽然胥吏本身没有品级,然而通过考试和晋升,一些胥吏也能够升至官员的职位,最高甚至可达到五、六品。在元朝,选拔官员时最重视的是“根脚”,即家庭背景。家庭背景越好,与皇室的关系越深厚,往往能获得更高的官职,政府中高级职位几乎都被少数几个家族垄断。许多中下层官僚也都是从胥吏中选拔出来的,而这些胥吏有些甚至能跃升到高层。 尽管通事和译史也属于胥吏,其选拔机制与普通胥吏有许多相似之处,但由于译职具有特殊的语言要求,因此其来源和选任方式也存在差异。更为重要的是,译史和通事两者虽然都从事翻译工作,但性质却有很大不同。译史主要负责文字翻译,要求精通蒙古和汉两种语言(回回译史除外),这种能力通常无法通过学校教育来培养。相反,通事则主要从事口译工作,尽管同样需要精通两种语言,但并不要求文书能力,因此他们也可能是文盲。在元代的多元社会中,通事更多地依靠实际工作经验来培养,而不是通过传统的学校教育。 因此,译史和通事在任用标准上有着显著差异。译史的选任来源有几种途径,其中之一便是学校考选。元代的学校系统设有专门的蒙古国子学、蒙古字学以及回回国子学,旨在培养语文翻译人才。根据洪金富的研究,位于京师的蒙古国子学曾经接收了来自各阶层的学子,人数最多时可达五六百人。其他地区的蒙古字学也为各地培养了大量学生,尽管各地设学的数量不均,但在全国范围内,参与过学习的学生总数接近一万名。这些学生经过学习,部分毕业生有机会参加翰林院的考试,选拔出优秀的译史人才。 不过,并非所有学员都能顺利毕业,能够顺利毕业并参加翰林院考试的人必须是极为优秀的学子。元朝史籍《元史·百官志》提到,译史的选拔通常依赖国学和字学的教育背景。从现存的资料来看,一些有代表性的译史人物如张士杰、张震、王珪和秦起宗等,都出自蒙古字学或回回国子学,并且都曾通过翰林院的考试,逐步进入政府工作。 例如,张士杰曾在蒙古国子学接受教育,并被任命为北庭都元帅府的译史;而张震则是在完成学业后,被选入中书省担任书诏史。王珪则是通过精通蒙古书籍进入仕途,后来成为一名出色的译史。秦起宗则出身地方蒙古字学,通过翰林院的考试进入政府工作,担任了武卫的译史。 这些人都是通过系统的教育和考试,顺利进入元代的译职体系。尽管这些学校的规模相对较小,但它们无疑为元朝政府提供了大量合格的翻译人才。此外,回回字学的教育系统也主要培养译史,但由于回回国子学的规模较小,相关的历史资料不多,因此能够明确追溯到回回字学的译史较为有限。 除了学校出身的译史外,元代还有一些译史是由职官转充的。这种转任制度是在元朝武宗改革时期建立的,旨在通过提高中上层胥吏的素质,提升官僚的整体水平。根据这一制度,部分职官在完成一定的任期后,经过考核可以转任通事或译史职位。这样一来,译职人员的来源就更加多样化,职官转充的途径成为了其中的重要一环。例如,秃满答原本是昌国州的州佐,后来转任江浙行省的译史;张士杰在任同知颖州事后也转任了中书省的译史,符合当时的规定。而元亨则在转任中书省译史之前,曾任利器库大使,虽然与规定稍有不符,但也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职官转任的灵活性。 至于蒙古书写的译职人员,他们的地位略低于正式的译史,但同样有机会通过一定的任期积累升职。根据相关规定,某些蒙古书写人员在职三十个月后可以转任三品机构的译史。类似地,蒙古字学的教授也可以通过转任译史的途径得到晋升。 总的来说,元代的译职人员通过不同途径进入政府系统,涵盖了从学校选拔到职官转任、蒙古书写等多个渠道。这些译职人员大多具备一定的语言能力和文化素养,使他们在多元的社会环境中具有了重要的地位。 通事的选任则与译史有所不同。通事的任用并不要求正规学校教育,也不需要经过翰林院的考试,而是由各地官员根据需要自行挑选。这种选拔方式更为灵活,通常由官衙长官根据翻译语言的需求来选择合适的人选。比如,在中书省设立通事时,就要求选拔具有蒙古语言能力的人员,并允许各地官衙自行选择符合条件的人员。 1283年中书省曾规定,通事必须精通翻译语言,且品行端正,能承担翻译工作。到了1292年,进一步规定了通事的选任方式,强调了各地总管府在选拔通事时可以自行挑选合适的人员。1308年,随着职官转充制度的实施,通事的选任也逐步规范化。 通事的例子中,有一位值得注意的人物——阔阔出。阔阔出是一位蒙古拓拔氏,因其出色的能力和受到了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儿的赏识,最终被任命为御史台的通事。 元代的通事和译史在选任方式上有着明显差异,前者主要依赖地方官员的自由选拔,而后者则更多地通过学校教育和职官转充等正规途径选拔。然而,这些译职人员无论是通事还是译史,在多元的社会中都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 总的来说,元代译职人员的选拔不仅展现了多元文化交流的需要,也反映了当时政治体制对语言能力和文化素养的重视。通过这些译职人员,元朝政府能够更有效地沟通不同民族之间的差异,并促进了社会的多元化与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