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在称谓上极为讲究,尤其是在官场之上,称呼不仅是礼仪的体现,更关系到彼此的尊卑地位。官场上的称谓历来繁复多样,许多称呼至今仍让人觉得摸不着头脑。比如,人们称王羲之为王右军,称高适为高常侍,这些都是有特定历史背景的。那么,古代官场的这些称谓,是否存在一定的规律可循呢?
第一种方式是直接以官衔相称。在《史记》中,我们可以看到《萧相国世家》《曹相国世家》,这两篇传记分别记载了汉初开国功臣萧何和曹参的事迹。因为萧何、曹参都曾担任丞相,司马迁便用萧相国曹相国来称呼他们。又如《三国志》中,王修被称作王别驾,这是因为他当时担任青州别驾的缘故。而在《儒林外史》中,汤奉被称为汤知县,正是因为他担任高要县知县。这种以官衔直接称呼的方式,看似最直白、最合理:谁担任什么官职,就直接以其官衔相称。然而,实际上,这种称法并不多见。这是因为古代很多官衔名称都较长,三个字以上,日常口头或书面称呼显得十分拗口。 以明清时期为例,官衔如左都御史、大理寺卿、布政使、按察使等,如果直呼李左都御史张布政使,不仅冗长,而且念起来别扭。因此,日常中人们多倾向于使用二字称呼,即所谓的简称或省称。同时,自唐代以后,尤其是明清时期,官场上往往不直呼实际官衔,而是沿用古代相应官职的简化称谓作为代称,以显庄重又便于称呼。 第二种方式是简称。正如上文所述,古人在官衔称呼中,大多采用二字简称。杜甫在诗中写道:清新庾澄开府,俊逸鲍参军。这里的开府指的是开府仪同三司,参军则指前军参军。类似这样的简称在古代非常普遍,许多史料中都用这种方式来称呼人物。杜甫自己也因曾担任左拾遗,被后人称作杜拾遗;又因他曾兼任检校工部员外郎,人们便称他为杜工部,他的诗文集因此得名《杜工部集》。到了宋代,文学巨匠苏轼担任端明殿翰林学士,于是人们便称其为苏学士。在诗文中,这类简称同样十分常见,例如欧阳修写给苏轼的诗中,就有翰林风月三千首,吏部文章二百年之句,其中翰林指李白,吏部指韩愈,这些简化称谓清晰而又充满文人雅意。 第三种方式是使用古称。所谓古称,指唐宋时期习惯沿用秦汉官职名称。例如,将县令称为明府,将刺史、知府、知州称为太守,这些都源自汉代官名。到了明清,官场上掀起了一股复古风,官衔称谓多沿用古代相应或更高一级的称号。在明清小说或史料中,这种现象随处可见。比如《儒林外史》中有王观察王太守的称呼,实际上清代并无此官衔,观察相当于道员,太守则类似知府。又如清代虽无宰相制度,但内阁大学士为文官最高品级,因此常将大学士称作相国,史料中常见李相国之称。所谓相国,本是汉代官称,因为职责与大学士相近,于是沿用成习。 第四种方式是以爵位相称。古代一些高级官员不仅有官衔,还有爵位,因此常用爵位来称呼。例如韩信的爵位为淮阴侯,张良为留侯,司马迁便以《淮阴侯列传》《留侯列传》记述他们的事迹。三国时期诸葛亮的爵位是武乡侯,后人多称其为武侯,纪念他的祠庙亦名武侯祠。明代谋士刘基,因朱元璋开国封功,被封为诚意伯,其文集因此名为《诚意伯集》。至清代,爵位大多授予八旗贵族,汉人获得爵位的少,故以爵位称呼的风气并不普遍,仅在宗室中较常见,如多尔衮称睿亲王,奕称恭亲王,这些都是典型例子。第五种方式是地名称谓,即所谓地望称。这是古代较为常见的一种称呼方法,以人物出生地来命名。柳宗元出身河东,故称柳河东;王安石是临川人,故称王临川。在明清时期,这种称谓尤为流行。如嘉靖朝奸臣严嵩为山西分宜人,人称严分宜;弘治朝名臣刘大夏为湖南华容人,故称刘华容。在史料中,这类称呼频繁出现,若不了解背景,读者往往难以理解。最著名的例子莫过于清末一副对联:宰相合肥天下瘦,司农常熟世间荒。其中合肥指李鸿章,常熟指翁同龢,这种以地名代称人物的方式,可谓一目了然,又富有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