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历史的长河中,总有许多不起眼的小人物,他们没有耀眼的功绩,也未必能留下辉煌的名字,却静静地躺在历史的角落里。就像我们现在一样,平凡而忙碌。然而,正是这些被忽略的人物,才让历史呈现出丰富而真实的色彩。因此,我想把笔触投向明朝的那些小人物,让他们在纸上也能透透气。写他们,某种意义上,也是写我们自己。
茹太素,生活在明朝洪武年间,他的名字或许既熟悉又陌生——陌生,是因为名字太普通,熟悉,是因为某些故事让我们记住了他。洪武九年(1376年)十二月,他以刑部主事的身份上了一份陈时务书,篇幅长达一万七千字,涉及五件大事。朱元璋让中书侍郎朗诵给他听,读到六千三百多字时,还未进入正题,他便勃然大怒,命人将茹太素痛打一顿。随即下令:虚词失实,巧文乱真,朕甚厌之,自今有以繁文出入朝廷者,罪之。事后,他又感慨道,茹太素所要反映的事情,用五百字便足矣,何必堆砌满篇文词,让人听了如坠云雾,难以理解。 这一事件被后人多次引用,通常用来告诫人们写应用文要直截了当,废话莫写。如果放在现代,或许有人会说:浪费别人的时间等于谋财害命。在当时,茹太素若真这样做,可就等同于冒犯皇帝,轻则挨打,重则可能丢掉性命,可他只是被打一顿,这已经算幸运了。 据史料记载,茹太素是泽州(今山西晋城)人,洪武三年(1370年)乡举合格,被授监察御史。后任刑部侍郎,洪武八年降为刑部主事。某次上奏陈时务累万言,朱元璋令中书郎诵读。他批评道:才能之士,数年来幸存者百无一二,今所任率迂儒俗吏。言辞触怒皇帝,结果被杖于朝。次日,朱元璋在宫中重新听取奏章,只采纳其中四项可行之事,并感慨道:为君难,为臣不易。朕所以求直言,欲其切于情事。文词太多,便至荧听。太素所陈,五百余言可尽耳。这段话既是批评,也是隐晦的提醒——话虽重,但仍给了他生路。茹太素被打,是因为他上奏的篇幅过长,且未及正题便发出议论,触及朱元璋用人不当的问题。本应重罚,却因宋濂(太子师)替他说情,朱元璋才罢手,重新审阅奏章,并认可大部分建议。可朱元璋性子刚烈,仍不可能认错,只能口头上承认:为君难,为臣不易。随后,他命中书定奏对格式,禁止繁文,让臣下不至于再因过多文字而遭刑罚,这既限制了发挥,也保护了性命。 茹太素此后虽改行文格式,但敢言直谏的性格未曾改变,屡次令朱元璋心生不快,官职时升时降,险些丧命。在一次酒会上,朱元璋赐他金杯饮酒,同时警告道:金杯同汝饮,白刃不相饶。茹太素却跪地续对子:丹诚图报国,不避圣心焦。这一行为让皇帝动容,心生怜悯。然而,终因卷入蓝玉案牵连,茹太素被谪御史,最终因排陷詹徽罪名而伏法,寿终正寝。蓝玉案本身便充满冤屈,茹太素的悲剧也因此蒙上浓厚的时代阴影。 一百多年后,另一位直言敢谏的官员海瑞上书嘉靖皇帝,《治安疏》令皇帝无从辩驳,海瑞光荣入狱,却未遭杀身之祸,相比之下,明初的皇帝更为严厉。 茹太素代表着那种纵使憨直,诚而不屈的精神,他虽是小人物,却以忠诚与正直赢得后人的敬佩。他的故事提醒我们,即便身处微末,也能以坚毅和诚心,照亮历史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