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美国迎来了建国250周年的纪念节点。回望1776年,《独立宣言》正式签署之时,北美13个殖民地的人口总数不过250万人左右。那时的新国家夹在广袤荒野与大西洋之间,前路充满未知,甚至没有多少人能够确定这个刚刚诞生的共和国究竟能够存在多久。 然而,250年后的今天,美国依然是全球最具影响力的国家之一。在经济规模、军事力量、科技创新能力等多个领域,美国仍然保持着世界领先地位。无论从历史进程还是现实成就来看,美国过去两个多世纪的发展,都称得上辉煌。 但耐人寻味的是,站在建国250周年这个特殊时间点,美国社会内部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普遍欢庆。相反,越来越多的美国人表现出对国家未来的担忧和不安,美国梦曾经代表的希望与机会,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遥远。 英国《经济学人》近期曾试图探讨美国到底还行不行这一问题,给出的答案十分直接:美国依然强大,但它在全球体系中的绝对优势正在逐渐下降。而这种变化,最明显的体现就是与其他国家进行比较时产生的落差。 二战结束后,美国曾一度生产了全球接近一半的制成品,凭借强大的工业体系成为世界经济秩序的核心。但随着全球产业格局不断变化,如今美国制造业占全球份额已经下降到约15%左右,而中国制造业的规模则已经超过美国两倍以上。 更加明显的矛盾在于,美国整体经济数据仍然亮眼,但普通民众的生活压力却不断增加。美联储相关调查显示,在2022年至2024年期间,每年只有约63%的美国成年人能够拿出400美元应对突发支出。这意味着,接近四成成年人面对一笔400美元的意外开销时,都可能陷入经济困境。 一边是世界最大的经济体,另一边却是大量普通人连几百美元的紧急支出都难以承受,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人不得不思考美国经济繁荣背后的真实状况。所谓斩杀线,也就是中产阶级因一次意外事件迅速跌入生活困境的财务临界点,如今正悬在越来越多美国人的头顶。 美国面临的问题,显然不仅仅体现在经济层面。与此同时,美国社会内部的信任危机也在不断加深。
路透社相关民调显示,有38%的受访者认为美国可能无法维持到下一个250年,难以保持国家统一;64%的受访者认为美国民主制度正面临失败风险。一个国家迎来重要历史纪念日时,国内民众却对未来充满悲观情绪,这本身就反映出美国社会对于制度运行和国家方向的不确定感。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局面?一个重要原因在于,支撑美国长期发展的社会共识正在逐渐松动。 美国建国之初,依靠的是《独立宣言》中人人生而平等的理念,以及围绕自由、机会和个人奋斗建立起来的国家叙事。但随着时代变化,美国内部关于公平、制度、发展道路的争议越来越激烈。有观点认为,美国的发展历史中也伴随着扩张、霸权和利益竞争的一面,而随着全球力量格局发生变化,过去依靠自身优势维持的国际影响力正在遭遇新的挑战。 尤其是在中国崛起之后,全球经济和政治格局出现明显变化。过去美国凭借金融、科技、军事和规则制定能力占据优势的位置,正在受到更多竞争压力。美国长期依靠的全球产业链和国际影响力体系,也开始面临重新调整。 而外部压力传导到国内后,美国自身积累已久的矛盾开始更加明显地暴露出来。 如今,美国政治分裂程度不断加剧。不同党派之间的竞争,已经从政策分歧发展到价值观和事实认知层面的对立。特朗普执政时期推翻了奥巴马时期的重要政策安排,拜登上台后又大规模调整特朗普时期的路线,而特朗普再次执政后,又开启新的政策转向。 美国国家政策在不同政府之间不断摇摆,像是在反复摆动的钟摆。当两个主要政治阵营甚至难以在基本事实层面达成共识时,长期稳定的国家战略规划自然变得更加困难。 而在国际竞争方面,美国真正焦虑的地方,并不只是自身实力是否下降,而是其他国家的发展速度正在追赶甚至超越。 尤其是在新能源、光伏、新能源汽车、5G通信、高铁等领域,中国已经形成了明显竞争优势。与过去的苏联不同,中国并不是在美国主导之外建立另一套完全隔绝的体系,而是在全球化体系中不断发展壮大,并逐渐成长为拥有巨大经济体量和综合实力的重要力量。 这种变化让美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即便中国并未主动寻求与美国进行全面对抗,仅仅是中国正在快速追赶的现实,就足以让美国部分政治人士高度警惕。 当然,美国的长期积累依然不能被忽视。无论是在人工智能、金融体系、尖端科技还是全球影响力方面,美国仍然拥有强大的优势。但不可否认的是,全球力量结构正在发生变化,过去单极主导的时代正在逐渐转向更加多元化的竞争格局。 在这样的背景下,美国250周年庆典原本应该成为一次重新凝聚社会共识、展现国家信心的重要机会,但最终却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特朗普成立相关委员会筹备庆典活动,使整个庆祝活动带有较强的个人色彩。除了创造纪录的85万发烟花表演之外,并没有留下太多具有深远意义的历史印记。烟花可以照亮夜空,却只能持续短暂的一瞬,无法解决一个国家深层次的问题。 回顾美国历史,每当遭遇重大危机时,美国确实曾展现出较强的自我修复能力。南北战争后,美国完成国家重建;大萧条时期,美国推动社会保障体系建设;20世纪60年代,美国又通过民权运动推动社会改革。 但如今,美国面临的挑战似乎更加复杂。高度极化的政治环境削弱了制度协调能力,社会信任不断下降,传统的纠错机制正在承受巨大压力。这种深层次的问题,并不是简单更换一位总统就能够解决的。 总体来看,美国作为超级大国的综合实力依然存在,但它所面对的内部裂痕和外部竞争同样真实存在。250年前,《独立宣言》描绘了一个关于自由、平等和未来的国家愿景;250年后的今天,美国却正在经历政治分裂、社会撕裂以及发展方向上的迷茫。 未来250年,美国能否继续保持稳定与繁荣,并不取决于过去积累下来的辉煌,也不完全取决于其他国家的崛起带来的竞争压力,而更取决于它自身能否重新凝聚社会共识,修复内部关系,重新激发社会活力。 从当前的发展趋势和现实状况来看,美国想要完成这一调整,并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