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军三攻开封不克,死伤惨重,恼怒间想出一条毒计:水灌开封
迪丽瓦拉
2026-08-30 16:3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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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五年九月十五日深夜,黄河两岸同时响起了铁锹击土的声音。

挖的,是同一条河的堤坝。挖的,是彼此的命。

一边,是城内的明军巡抚高名衡。他已经被围了将近半年,城里的粮食早就见底,士兵啃过马皮,百姓易子而食。他觉得自己已经撑到极限,唯一的出路,就是掘开黄河,用洪水把城外李自成的大军一口吞掉

另一边,是城外的李自成。他三次攻打这座城,伤亡无数,连自己的左眼都被城上射来的箭射瞎了。他同样派人去挖堤,要把这座死活打不开的城,连同里面几十万人,一起埋进黄河底

两边几乎同时动手。

然后,大雨来了。

两道决口并开,黄河咆哮而出,声如万雷,浑水从北门灌入,穿城而过,从东南门奔涌而出。整座开封,就这样在一夜之间沉入了水底。

城里三十七万人,活下来的,不足两万。

这不是天灾。这是两支军队联手制造的人间地狱。

这座城,凭什么值得打三次?

要搞清楚李自成为什么非要啃下开封这块硬骨头,得先知道这座城在当时意味着什么。

开封,不是一座普通的城。

《明史》里说得明白:"八省通衢,势若两京,人口百万。"这话不是吹牛。开封地处中原腹地,是河南布政司的治所,黄河就压在它北边,漕运、陆路、商道,条条都从这里过。谁拿下开封,谁就卡住了整个中原的喉咙。

更要命的是,这里住着周王朱恭枵。

明朝的藩王制度,说白了,就是皇帝把自家兄弟子侄打包送到各地,给块地,给银子,给王爵,世世代代不劳而获。周王府几代积累下来,金银财宝堆得满坑满谷。李自成要造反,要养兵,要打天下,这种藩王府就是最现成的提款机。

他在1641年正月已经验证过这个逻辑——攻克洛阳,杀了福王朱常洵,开仓赈民,一时间几十万饥民纷纷投奔,大军声势暴涨。尝到甜头的李自成,自然把眼光盯向了更大的开封。

但开封不是洛阳。

守城的,是河南巡抚高名衡。

这个人,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死杠到底,绝不松口。

他在城破之前,把城里所有50岁以下的男丁全部驱上城墙,若家中有壮丁不上城者,全家处死。他把一座城的所有人,全部变成了守城的武器。

周王朱恭枵也不是等死的主。他打开王府私库,搬出白银,对外宣布:出城斩杀一名敌兵,赏银五十两;射中一名,赏三十两;哪怕用砖头砸伤一个,赏十两。重赏之下,人人玩命。

就是这样一座城,挡住了李自成整整一年半。

一攻、二攻——打到自己人死了一地,还是打不进去

崇祯十四年二月初,李自成第一次打开封。

他当时的想法是快打快走,趁明军调兵未稳,一鼓作气奇袭拿下。出发时带的是精兵三千,部卒约三万,从洛阳出发,急行军三昼夜,在正月十二日中午就杀到了城下。

这一手,快是快,但问题在于——奇袭要成功,你得真的打进去。

高名衡早就盯着这边了。城外一出现动静,他立刻把一切能动员的力量全部压上城墙。守城副将陈永福听说开封告急,从洛阳方向两昼夜赶回,绕道从水门入城,加入防守。城头箭如雨下,石块、砖块、滚木,什么往下砸得顺手就砸什么

李自成那边,攻势一浪高过一浪。他亲自到城墙下观察,结果行踪暴露,城上一箭射来,正中他的左眼

那一箭,不只射瞎了一只眼,也射掉了他快速攻城的信心。

消息又来了——左良玉的援军正在赶来。李自成权衡了一下,带着伤,二月十九日撤军。

第一次,无功而返。

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李自成二攻开封。

这一次他带的人多了,准备也充分,围城时间长达二十天。强攻、炮轰、穴地埋炸药炸城墙,该用的都用上了。 明军这边,城里的富商大族自发送来大批饼食,补充守军粮草。城头上守军用同样的大炮还击,而且炮比李自成的多、比李自成的准。

二十天打下来,农民军损失惨重,城根下尸体堆叠,血水渗进泥土。但城墙还是城墙,纹丝未动。

李自成最后一招——在城墙根挖洞,埋入炸药,炸塌城墙。

炸药点燃,一声巨响。所有骑兵都在城下严阵以待,等着冲进去。

然而城墙没塌。

反而是等在城下的骑兵,被炸飞的碎石砸死砸伤了一片。

《明史·李自成传》记得很清楚:"城故宋汴都,金人所重筑也。厚数丈,土坚,火外击,贼骑多歼,自成骇而去。"

开封的城墙,是宋朝都城的底子,金国人再加固过,厚到几乎无法炸穿。那点炸药炸进去,等于给一堵铁墙挠痒痒。

探马随后报告:明军悍将左良玉大军正朝开封疾驰而来。

李自成算了一下,再打下去只会更被动。正月十四日,他第二次撤围,引军去迎击左良玉。

三攻开封——这次不打了,围死你

李自成不是赌气走的。

撤围之后,他在郾城、襄城连续打了两场大胜仗,斩杀了陕西总督汪乔年,缴获战马两万匹,降兵数万,"威震河、洛"。又在朱仙镇击溃左良玉,得骡马七千余匹。

两场大捷,把之前开封的晦气一扫而光。

但开封,他还是没忘。

崇祯十五年四月,李自成第三次兵临开封城下。

这一次,他不打了。

他改了策略——分兵四出,"势如破竹",两个月内把开封周边三十多座州县全部拿下。粮道切断,援军断绝,开封就这样变成了汪洋大海中的一座孤岛

然后,他就在城外扎营,等。

高名衡把城里翻了个遍。找到粮食,就守着分配;找不到,就逼着城里的富户捐献。到后来,马匹都被杀了吃肉,树皮都被剥光了充饥

围城进行到第四个月时,局势已经惨不忍睹。

史书里记录的是冷静的文字,但字里行间每一行都是尸体:

"城中粮尽,民死大半……十室九空,饿死者十之三。"

城里的人,先是杀马,再是杀狗,然后是壮者以弱为食,父母易子而食。这不是比喻,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记在史书里,一字一字,全是血。

七月中旬,高名衡觉得不能这么干等着,他选出一万五千精锐步骑,趁夜从西门杀出,直捣李自成大营。农民军没料到这一手,被砍死不少,官军抢回了三百多匹牛马和部分粮食,算是小胜。

但这点收获,撑不过几天

与此同时,李自成也在城外写了一封劝降信,用箭射进城里。信里说,援军已经打散,黄河以北不会再有兵来,你们已经是锅里的鱼,继续抵抗没有意义,开门投降,官员照旧录用,绝不杀人

这封信,没有人理。

高名衡没有投降的打算,守军也没有。 哪怕城里已经饿得"形骸如鬼,奄奄气息仅存",周王朱恭枵依然和高名衡坐镇城内,指挥守御。

李自成围而不打,高名衡死撑不降。

两个人,就这么对耗着。

这一耗,耗到了崇祯十五年九月。

两边同时掘堤——谁打开了那道夺命的闸口?

时间来到崇祯十五年九月。

开封城里,已经没有粮食了。

高名衡知道,城池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他也知道,一旦城破,等待他的是什么。失城陷藩,是明朝的大罪,不死也要充军流放。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幕僚给他出了一个主意:

"贼营靠近黄河大堤,以为河决则贼可尽,而城中无恐。"

意思就是,把黄河堤坝掘开,用洪水淹掉城外的农民军大营。

高名衡当机立断,拍板。

他秘密派人出城,联络城外黄河北岸的援军将领严云京,让他在朱家寨一带扒开河堤,引水冲营

然而这件事,李自成几乎同时也想到了。

关于谁先动手,史书上争议颇多。《汴围湿巾录》记载,是高名衡首先密谋掘河;《明史》则多次强调"贼决河灌开封",把罪责推给李自成;而亲历者郑廉在《豫变纪略》里说,既不是贼决,也不是官军决,是天意,是老天爷下的暴雨让黄河自己决口的

各方说法,各执一词,互相矛盾,读起来像一场没有结果的官司。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崇祯十五年九月十五日夜,黄河两岸,高名衡在朱家寨挖,李自成在马家口挖,两边几乎同时动手。

朱家寨在河湾底部,马家口在河湾上部,正对水头,水势最猛。两处决口相距不过三十里。

然后,天降大雨。

本来就在涨水的黄河,两道决口同时撕开,洪水扑出来的速度远超任何人的预料。

"天大雨,二口并决,声如雷,溃北门入,穿东南门出,注涡水。"

这是史书上的记载。

但史书是文字,感受不到那道声音是什么量级。

用现代人能理解的方式说——黄河秋汛期的流量,是每秒数千到数万立方米。两道决口撕开,相当于把一座水库的闸门同时打开,洪水扑向一座人口百万的城市。

城门在洪水面前不值一提。 水先从缝隙挤进来,然后水势越来越猛,直接把城门冲垮,咆哮着灌满了整座城。

开封城内,只有钟楼、鼓楼、周王府紫禁城的屋脊,还露在水面上。

其余的一切,全沉了。

商铺、民宅、街道、寺庙,全部没入水底。

城里的百姓,几乎没有任何预警。事起突然,水势太猛,大多数人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及至夜半,水深数丈,浮尸如鱼。"

周王朱恭枵和高名衡提前备好了船,趁乱登舟逃走。"士民从而济者不及两万"——跟着他们逃出去的军民,不到两万人。

城里三十七万人,活下来的,不足两万。

城外的李自成,也没有赢。

他的大军虽然提前得到消息移营到了高处,但洪水来得太快,依然有超过万名士兵被洪水卷走吞噬。

两边都输了。没有人赢。

洪水退去之后,开封城一片废墟。偌大的周王府,不见片砖片瓦。府门前两尊八尺高的石狮,只剩下狮子耳朵还露在泥面上。

李自成看着这座被泡烂的城,已经没有任何攻打的意义,拔营撤走,移师河南西部

这场围城战,就这样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式结束了。

责任,压在谁的身上?

洪水退去,开封城的废墟还在那里,崇祯帝的朝廷里,有人上疏了。

他们要追究责任——守城的高名衡,难道不该为这场人祸负责?

崇祯皇帝的答复是:不追究。

他的逻辑是,高名衡在三次围城中死守不降,表现了对明王朝的忠诚,"念其劳苦",非但不罚,反而嘉奖。

一座城,三十多万条命,就这样被一句"念其劳苦"翻篇了。

高名衡这个人,往后的历史评价,始终是个难解的谜。

他守城,是真的拼命守。明知道粮草断绝、援兵无望,还是死守了将近一年。从这个角度说,他是一个尽职的官员,对明廷忠心耿耿。

但他也是掘堤的人之一。他明知道黄河决口会淹城,依然下令挖堤。 或者说,他是在拿三十多万百姓的命,去换消灭农民军的可能性。

这账,怎么算,都是算不平的。

而李自成那边,同样如此。他也掘了堤,他也把洪水当成了武器。 他用来攻城的,不只是兵刃,是黄河。

历史学者们在这件事上,争了几百年,到现在还没有定论。

倒是亲历者,在《豫变纪略》里留下的那句话,让人反复回味:

"世传开封之陷者不一,有谓贼决黄河灌之者,非也。有谓官军决城而灌之者,非也。盖开封之陷,天也。"

他说,是天意。

天意这两个字,恰恰是一个没有答案的答案。他见过那场大水,他不愿意明说谁的手挖开了那道堤,但他也清楚,那不是单纯的天灾。

连绵的秋雨、暴涨的黄河、双方几乎同时动手的铁锹——三件事撞在一起,撞出了三十多万条人命。

泥土里的开封,泥土下的历史

2023年,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和开封市文物考古研究院联合对开封双龙巷历史文化街区进行考古发掘。

他们在地下找到了明末的街道、院落、建筑基址。

还有锅,有碗,有算盘,有笔杆,有沾满墨汁的石砚。

这些东西,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好像主人只是出门片刻,随时会回来。

但他们再没有回来。

考古人员测量了那层淤泥的厚度——明末洪水留下的淤积层,厚约3.6米。

三点六米。

这就是1642年那场大水压下来的重量。

压在器物上,压在砖石上,压在那些来不及逃走的人上,也压在整座开封城三百多年的历史记忆里。

明朝在崇祯十五年的开封,演完了一出极致的悲剧——不是被某一方击败的悲剧,而是交战双方共同制造的悲剧

攻城的人要赢,守城的人要赢,赢的前提,是对方死

但当黄河把这个逻辑推到极致,死的是所有人。

李自成后来攻入北京,崇祯皇帝在煤山自缢,明朝就此灭亡。

高名衡在洪水中逃出,后来在明朝覆灭前病死。

开封城,则在黄河的泥沙里沉睡了几百年,等着后人去挖它,去读它,去想明白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历史没有给出答案。

只留下了那3.6米厚的淤泥,和泥里那些整齐摆放的碗碟。

那是三十多万人,最后一顿饭还没来得及吃完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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