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冬天,北京某医院的一间病房里,一个病危的老人拉着侄女的手,用含混不清的声音说:“我不能再工作了。”
接着他又说了一句:“想到工作,我觉得再活七十年才好哩。”
这个老人,就是开国元帅彭德怀。一个打了半辈子仗、为新中国立下汗马功劳的人,临死前想的不是什么冤屈、不是喊冤翻案,而是——我还想工作,我还有力气干活。
这六个字——“再活七十年才好哩”——让在场的人全都红了眼眶。
临终前的三个交代
1974年,彭德怀已经76岁了。从1966年被“揪”回北京开始,他经历了两年多的高强度批斗,两根肋骨被打断,后来半身瘫痪,被查出直肠癌。生命的最后几个月,专案组才允许亲属探视。
他把侄女彭梅魁叫到跟前,交代了三件事。
第一,骨灰送回老家,和彭钢的父亲埋在一起,上面种一棵苹果树。“让我最后报答家乡的土地,报答父老乡亲们。”一个被人整了八年的人,没想着报复谁,只想着“骨灰还能当肥料”。
第二,替他去看看朝鲜的志愿军烈士陵墓,跟烈士们说声对不起。抗美援朝是他指挥的,那么多年轻战士埋在了异国他乡——这事他记了一辈子,到死都没忘。
第三,嘱咐年轻人:“要学一门本事,为人民添砖盖瓦,不要去追求名利,搞那些吹牛拍马、投机取巧的事。”
“再活七十年才好哩”
但最让人破防的,还是那句“再活七十年”。
他当时说的是:“我不能再工作了,在这样的黑屋里,我住一天嫌多,想到工作,我觉得再活七十年才好哩。”
一个被关了八年、被打断肋骨、身患绝症的老人,想的还是“干活”。他不想休息,不想享福,他觉得自己还有没做完的事——建设国家、富国强兵,那是他一辈子的愿望。
在场的人听完这句话,全都沉默了。有人背过身去抹眼泪。
“我问心无愧”
彭德怀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被整。但他始终没低头。
他对专案组的人说过:“我一生犯有很多错误,但我不搞阴谋诡计,在这一点上我是清白的。”
对侄女,他也说得直白:“我对革命、对同志没有两手,我从没有搞过那种阴谋,这方面我可以挺起胸膛,大喊百声,我问心无愧!”
他在生命最后几个月,给周总理写了最后一封信——没提自己一句冤屈,说的是在西南工作时看到的工业石棉矿渣被冲走了,那是农民急缺的肥料,“我们不能搞了工业忘了农民”。
直到死,他心里装的都不是自己。
最后的遗憾
1974年11月29日下午2点50分,深度昏迷两个多月的彭德怀突然脸露红晕,口鼻出血,心脏停止了跳动。身边没有一个亲人。
他临终前还有一个心愿——想见朱德一面。他一次一次向看守请求,可谁也不告诉朱德。直到彭德怀去世后,朱德才知道这事,顿时老泪纵横:“你们为啥子不让我去看彭老总?要死的人,还能做啥子?还有啥子可怕的!”
他的骨灰被化名“王川”,存在成都东郊火葬场,代号273号,用一块粗木板钉的骨灰盒。
1978年12月22日,他的骨灰被专机接回北京,在北京上空绕飞一周。
那个说“再活七十年才好哩”的人,终究没能等来他的七十年。但他说过的那六个字,至今还在——他想干活,他想为人民再干七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