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明端

《捣练图》是古代名画之一，作者是唐朝宫廷画家张萱（生卒年代不详）。张萱约在唐开元年间（713—741年），任宫廷专职画师，官职为集贤院画直，擅绘王公贵族、宫廷仕女、御苑鞍马等，在唐、宋画史的有关著录，记载有张萱数十幅作品，多件作品被后世画家临摹，作品原迹却无遗存。当代博物馆藏，仅有两件张萱作品摹本：一件是《捣练图》，现存美国波士顿美术馆；另一件《虢国夫人游春图》，现存辽宁省博物馆。据称这两件摹本，都是宋代书画皇帝赵佶所绘。

博物馆藏《捣练图》是一幅绢本人物画，长约147厘米，宽约37厘米。《捣练图》原本没有画名题款，内容描绘了古代织丝制坯，俗称“捣练”的工艺环节，后人将该画命名为《捣练图》。整个捣练环节，又可具体拆分为捣练、修织、熨烫三个步骤，所以画卷构图的从右至左，描绘了多位仕女的造型动作与工具器物，对应于以上三个工艺步骤的劳动操作（图1—2）。

馆藏《捣练图》右上角（见图1），有金章宗完颜璟仿宋徽宗瘦金体题写的“天水摹张萱捣练图”字样。天水系指甘肃地名，古时是宋代皇族赵氏郡望，赵家是从这里起步坐上皇位，古人故以天水指代宋徽宗，“天水摹”自然是宋徽宗摹。也有一种观点认为，此作未必是宋徽宗亲笔，或是出自朝廷画院某画家之手。画卷上题跋钤印，有明初张绅、清高士奇、近代罗文彬等题字。钤盖有金、元、明、清朝等皇家内府收藏印玺等。该画卷在《江村书画目》、《大观录》、《墨缘汇观续录》等著述，都有关于《捣练图》的记载。

上述所称张萱作品没有真迹遗世，是文史文博界观点。在民间收藏发现了多件张萱作品真迹，其中《捣练图》原迹存世于民间收藏。民间收藏《捣练图》原迹为纸本设色手卷，画卷总长约390cm(含题跋)，宽29cm，展示如下（图3—4）。

馆藏与民藏《捣练图》画面人物布局、动作形态、衣饰造型等基本相同，但在细节与局部有许多不同，列举如下：

1、民藏本没有画名，画上没有“捣练图”字样，画卷外标签注明是“张萱人物画”。张萱此画仅是把“捣练”作为创作场景，重点描绘唐代仕女人物的劳作形象。

2、采用组图或连环画形式布局构图，表现“捣练”劳动的全过程操作。但馆藏与民藏构图的不同是：馆藏图的人物背景是空白；民藏图背景添加了竹石、芭蕉、绿地等物，作为画面场景过渡的铺垫，扩大了视觉的空间感，画面切换更为平顺自然（见图3—4红圈处）。

3、画卷仕女人数不同，馆藏《捣练图》有十二位仕女，民藏《捣练图》只有十一位，在馆藏图上多出来一位是弓腰半蹲的女孩（见图2红圈处），有解读说女孩是在玩耍，另一说是往上察看料坯底面有无瑕疵。

4、人物头饰、衣衫纹样、画面配色差异，民藏以小写意手法，不拘细节，勾划造型；馆藏以临摹母本为基础，以工笔技法作精细化处理。这是因为临摹受限还原母本，只能在人物面貌、头饰、衣衫、纹样、色彩等方面，寻找再创作空间，把作品描绘的更加精致，争艳出奇（图5衣饰纹样对比，图6发型头饰对比，图7衣衫褶皱对比，标注的红圈系指对比处）。

5、画面题字，前述馆藏《捣练图》画面仅有一处题字，即金章宗完颜璟题“天水摹张萱捣练图”。民藏图有四处题字，即作者款名“张萱画”并钤印；北宋著名画家李公麟（1049—1106年）题字“张萱传世真品宝藏”并钤印；南宋画家刘松年（1131—1218年）题字“唐张萱人物画传世真品宝藏”并钤印；南宋画家李迪（1100—1197年）题字“真迹”并钤印。以上都是当朝画界名流，在画卷上直接书写题字，由此可见后世画家对张萱的敬仰与尊重（图8）。

民藏《捣练图》题跋，前隔水题鉴有宋代官吏王一品题写“宣和殿传世真品宝藏”字样，宣和殿是宋徽宗朝内府书画收藏的存储库。题首由李公麟题写“张萱画痕”四个大字；后跋题字者有北宋早期画家居然；南宋画家李迪；南宋官吏、诗人葛郛；元代官吏、书法家李倜（图9）。

民藏《捣练图》有二十余枚钤印，其中皇家内府收藏官印有，宋徽宗“御书葫芦印、双龙圆印、宣和中秘”；宋高宗“内府书印、奉华堂印”；清乾隆“乾隆御览之宝、三希堂精鉴玺、宜子孙、古稀天子、寿”；清嘉庆“嘉庆御览之宝”等。

《捣练图》是中国唐代名画，是反映盛唐时期面貌的一幅风俗画，对后世绘画风格有重大影响。可惜张萱原作没有保存下来，仅凭宋代临摹的《捣练图》，难以分辨那些内容是张萱原创，那些是宋代临摹再创作。目前虽是尚无依据证明民间收藏张萱人物画，就是宋代临摹《捣练图》的母本，但是民间收藏张萱《捣练图》原迹，成为与宋摹本《捣练图》对比的依据之一。

不可否认宋摹本《捣练图》，对人物形象刻画的更加逼真精细，尤其对唐代风情的仕女描绘，脸型圆润，面露红晕，衣着低领，腰系长裙，高盘发髻，佩金戴银，富丽华贵，别具风韵，把唐代的雍容丰腴的审美风尚，表现的淋漓尽致。从视觉效果方面看，宋摹本《捣练图》胜于民藏张萱人物图。

宋摹本《捣练图》是来源于张萱人物图，仅有衣饰发髻等方面略有改变以外，其它皆是搬照张萱人物图的布局设计。张萱人物图虽然看上去线条简洁，构图无奇，甚至细节表现不如人意，但是张萱人物图为宋摹本《捣练图》的再创作奠定了基础。两者似是一座建筑物的框架结构与精装修饰的关系，张萱人物图是搭建完美的建筑框架，宋摹本则是精心雕琢的内外装修，两者共同创作构成了中国古画的经典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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