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十国：疆场决胜在多谋，用力何如用智优

到了白马顿，从官多不愿随行，勉强趱程，有三人剩落后面，一是左散骑常侍孙骘，一是右谏议大夫张衍，一是兵部郎中张某都至隔宿才到。梁主朱温恨他后至，一并处斩，行至怀州，段明远供张极盛，比前次还要华丽。此次变作国舅，应该比前巴结。梁主大喜，厚加赏赐，且改令段明远名凝，及进次魏州，决议攻赵以纾燕难，乃命杨师厚为都招讨使，李周彝为副使，率三万人围枣强县，贺德伦为招讨接应使，袁象先为副使，也率三万人围县。

两路兵马同时发出，梁主朱温安居行幄，专候捷音。突有哨卒踉跄奔入，大声奏报道：“晋兵来了！”梁主朱温仓皇失措，忙出帐骑了御马，只带亲兵数百名，奔往杨师厚军前。晋军有否到来？原来，并不是晋军，乃是赵将符习，引数百骑逻侦消息，梁兵误作晋军，竟弃幄远，眼见得军心不固，便是败象。

杨师厚到了枣强，督兵急攻。枣强县城小而坚，赵人用精兵守住，很是坚忍，任他如何攻扑，死战不退。一攻数日，城墙屡坏屡修，内外死伤，约以万计，既而城中矢石将竭，共议出降，有一卒奋然道：“贼自柏乡战败，恨我赵人切骨，今若往降，徒自取死，我愿独入虎口，杀他一二员大将，或得使他解围，也未可知。”遂乘夜缒城而下，径至梁营诈降。李周彝召他入帐，问及城中情形，赵卒答道：“城中粮械尚多，足有半月可持，但军使既收录微材，乞赐一剑，效死先登，愿取守城将首。”李周彝恰还小心，不肯给剑，止令荷担从军，赵卒觑得间隙，竟举担击李周彝首，李周彝呼痛踣地。左右急救李周彝，立将赵卒砍死。赵卒颇有忠胆，可惜史册中不留姓名。梁主朱温闻报大怒，限令三日取城。杨师厚亲冒矢石，昼夜猛攻，越二日，得陷。入城中，不问老幼，一概骈戮，可怜这枣强城中，变做了一座血污城。

贺德伦等进攻县城，县城为赵州属地，相距不远。赵州本由晋将周德威驻扎，后来调镇振武军，仅留李存审、史建瑭、李嗣肱等戍守，既得县城急报，当由李存审主议，李存审与史建瑭、李嗣肱熟商道：“我王方有事幽蓟，无暇到此，南方军事，委任我等数人，今县城告急，我等怎能坐视？况贼得县城，必西侵深、冀，为患益深。我当与公等别出奇谋，使贼自遁。”史建瑭、李嗣肱齐声道：“果有奇计，愿听指挥！”李存审乃引兵趋下博桥，令史建瑭、李嗣肱分道巡逻，遇有梁卒刍牧，立刻擒来。自分麾下为五队，统令衔枚疾走，沿途遇着梁兵，无论为侦探，为樵采，一概捕住，带回下博桥。史建瑭、李嗣肱也有一二百人捉回，李存审命一一杀死，只留活数人，断去一臂，纵使还报道：“汝等为我转达朱公，晋王大军已到，叫他前来受死！”断臂兵奔回梁营，当然依言禀报。适值梁主朱温引杨师厚兵，自就贺德伦营，助攻县城，听着断臂兵报语，恰也惊心，即与贺德伦分驻营寨，相隔里许。贺德伦也很是戒备，派兵四巡，慎防不测。不意到了日暮，营门外忽然火起，烟雾冲霄，接连是噪声大作，箭镞齐来。贺德伦忙命亲卒把守营门，严禁各军妄动。外面却乱了一两个时辰，待至天色昏黑，方闻散去。当由贺德伦检查军士，又失了一二百名，有人说是变起本军，究竟不知真伪。偏是梁主营前，又有断臂兵突入，大呼晋军大至，贺军使营已陷没了。梁主朱温惊愕异常，立命毁去营寨，乘夜遁走。天昏不辨南北，竟至失道，委曲行二三百里，始抵贝州。

贺德伦闻梁主遁还，也即退军。再遣侦骑探明虚实，返入梁营，报称晋军实未大出，不过令先锋游骑，先来示威。贺德伦听着，虽带着三分惭色，尚得谓梁主先遁，聊自解嘲。只梁主闻知叫他如何忍受，且忧且恚，病又增剧，不得已养疾贝州，令各军陆续退归。

当时，晋军计却大敌，欢声雷动，统称李存审善谋。李存审闻梁主自至，与贺德伦分营驻扎，已知梁主堕入计中。再将前时俘斩的梁卒，从尸身上剥下衣服，令游骑穿着，伪充梁兵，三三五五混至贺德伦营前。贺德伦虽有巡兵四察，还道是本营士卒不加查问。那伪充梁兵的晋军，遂就梁营前放火射箭，喊杀连天，乘间捕得几十个梁兵，依着李存审密计，把他截臂纵去，令他往吓梁主。梁主被他一吓，果然远遁，连贺德伦也立足不住，拔营退去。仅仅几百个晋军，吓退了七八万梁兵，这都是李存审的妙计。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