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十国：拒唐师，李达守危城

话说王延政被虏至金陵，入见唐主。唐主降敕赦罪，授为羽林大将军，所有建州诸臣，一概赦免。惟仆射杨思恭，暴敛横征，剥民肥己，建州人号为杨剥皮，唐主特数罪处斩，以谢建州人。另简王崇文为永安节度使，令镇建州。王崇文治尚宽简，建州人遂安。

越年三月，唐泉州刺史王继勳贻书福州意在修好。李弘义（即李仁达）以泉州本隶威武军，素归节制，此时，平行抗礼，与前不符，免不得暗生愤怒，拒书不受。嗣且遣弟李弘通率兵万人，往攻泉州。泉州指挥使留从效，语刺史王继勳道：“李弘通兵势甚盛，本州将士，因使君赏罚不明，不愿出战，使君且避位自省罢！”王继勳沉吟未决，当由留从效指挥部众，把王继勳掖出府门逼居私第。自称代领军府事，部署行伍，出截李弘通。战至数十回合，留从效用旗一麾，部兵都冒死直上，李弘通招架不住，回马返奔。主将一逃全军大乱，走得快的还算幸免，稍迟一步，便即丧生。留从效追至数十里外，方才凯旋，便遣人至金陵告捷。唐主李璟授留从效为泉州刺史，召王继勳归金陵，徒漳州刺史王继成为和州刺史，汀州许文稹为蕲州刺史，惩前毖后，为休息计。

燕王李景达用属掾谢仲宣之言，面白唐主，谓宋齐邱系国家勋旧，弃诸草莱，未惬众望。宋齐邱归老九华，唐主乃复召宋齐邱为太傅，但奉朝请，不令预政。偏宋齐邱未肯安闲，硬要来出风头。枢密使陈觉向与宋齐邱交好，遂托宋齐邱上疏推荐，愿往召李弘义入朝。宋齐邱乐得吹嘘。未奉批答，陈觉又自上一书，谓孑身往说李弘义，不怕李弘义不来。唐主乃令陈觉为福州宣谕使，赉赐李弘义金帛，并封李弘义母妻为国夫人，四弟皆迁官。

陈觉到了福州，满望李弘义出迎，就可仗他三寸舌，劝令入觐。不意李弘义高坐府署，但遣属吏导陈觉入见，李弘义惟稍稍欠身，面上含着一种杀气，凛凛可畏。两旁更站住刀斧手，仿佛与陈觉为仇，有请君入瓮的情状。吓得陈觉魂胆飞扬，但传唐主赐命，不敢说及入朝二字。李弘义但拱手言谢，即使属吏送陈觉入馆，以寻常酒饭相待。陈觉很觉没趣，住了一昼夜，便即辞归。

行至剑州，越想越惭，越惭越愤，便矫诏使侍卫官顾忠再至福州，召李弘义入朝。自称权领福州军府事，旦擅发汀、建、抚、信各州戍卒，命建州监军使冯延鲁为将，前往福州，促李弘义入朝。冯延鲁先致李弘义书，晓谕祸福。李弘义毫不畏怯，竟覆书请战，特遣楼船指挥使杨崇葆率舟师抵拒冯延鲁。陈觉恐冯延鲁独力难支，续派剑州刺史陈诲为沿江战棹指挥使，援应冯延鲁。一面拜表金陵，但说福州孤危，旦夕可克。

唐主李璟并未接洽，接阅表文，才知陈觉矫制调兵，专擅得了不得，禁不住怒气勃发。学士冯延己已进任首相，与朝上一班大臣多是陈觉党羽，慌忙上前劝解，统说是兵逼福州，不宜中止，且俟战胜后再作区处。唐主乃权时忍耐。未几，接得军报，冯延鲁已得胜仗，击败杨崇葆。又未，几复接军报，冯延鲁进攻福州西关，被李弘义一鼓击退，士卒多死。连左神威指挥使杨匡邺都为所擒。那时唐主不能罢手，只好将错便错的做了下去。当下命永安节度使王崇文为东南面都招讨使，漳泉安抚使魏岑为东面监军使，冯延鲁为南面监军使，会兵进攻福州。凭着人多势厚，陷入外郛。李弘义收集残众，固守内城，改名弘达，奉表晋廷。晋授弘达为威武节度使知闽国事，惟不过授他虚名，并没有甚么帮助。唐兵在福州外城攻扑以外，一再招诱。福州排阵使马捷愿为内应，遽引唐军至善化门桥。弘达不防内变，几乎手足失措，还亏都指挥使丁彦贞，率敢死士百人，用着短兵，闯入唐兵阵内，再荡再决，才将唐兵击却，不令入门。但孤城总危急得很，弘达寝卧不安，复改名为达，遣使至吴越乞援，奉表称臣。再四改名，有何益处？适唐漳州将林赞尧作乱，杀死监军使周承义。剑州刺史陈诲忙会同泉州刺史留从效，往平漳乱，逐去林赞尧。即用故闽将董思安权知漳州事，且联名保荐董思安，唐主因授董思安为漳州刺史。董思安以父名章，上书辞职。唐主特改称漳州为南州，且令他与留从效合兵，助攻福州。

福州已如累卵，怎禁得住唐兵合攻，只好再三派使，至吴越催促援军。吴越王钱弘佐召诸将商议进止，诸将统言道路险远，不便往援，惟内都监使邱昭券主张出师。钱弘佐道：“唇亡齿寒，古有明戒，我世受中原命令，位居天下兵马元帅，难道邻国有难，可坐视不救么？诸君只乐饱食安坐，奈何为国！”说着，便命统军使张筠、赵承泰调兵二万，水陆南下，往援福州。李达闻援兵到来，急开水城门迎接。吴越军自浦夜进，得入城中。偏唐军闻风急攻，进东武门。李达偕吴越军拚命出拒，鏖斗多时，不能得胜，只勉强保守危城。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