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作为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个大一统的王朝,借鉴了历代各朝的经验和教训,其制度逐步得到了完善和巩固,达到了一个巅峰的高度。清朝的制度被誉为君权高度集中,是因为它有效地将皇权集中在皇帝一人之上,几乎没有什么能够动摇皇权的力量。事实上,清朝的这一制度是集历朝之精华,堪称完美之作。
那么,什么才是君权高度集中的真正含义呢?说得通俗些,就是皇帝能否独揽大权、言出法随、掌控生杀予夺,甚至随心所欲地做出决策。或许你会疑问,古代的皇帝不都是如此吗?明明是九五之尊,掌控天下的至高权力。的确,理论上是如此,但并不是每一位皇帝都能够在实际中做到如此权力的集中。试想,若真如你所说的那般,怎么会有那么多权臣架空皇帝、后宫干政、太监乱政的现象呢? 要想实现真正的君权集中,皇帝得通过两种方式来确保自己的权力。其一,像秦始皇或汉武帝那样,凭借个人的智慧和权谋手段,使得下属彻底服从自己的指挥,这对于皇帝个人能力要求极高。其二,是通过制度来逐渐防范潜在的风险,从而避免权臣获得过大的权力。我们可以看到,在历史上许多权臣曾担任过百官之首的丞相一职,正因为丞相权力过大,才有可能架空皇帝。明朝的朱元璋更是将丞相制度彻底废除,确保了朝廷权力的集中,也使得明朝的权臣几乎消失殆尽,国家社稷得到稳固。 从这一点来看,清朝的制度优势在于它在不断发展中完善了君权集中制度。实际上,这种制度并不特别依赖于皇帝的个人能力,而是通过一整套行之有效的制度来规制各种潜在的不稳定因素。它是一种更加长久且稳固的做法,几乎能够确保皇帝长期拥有绝对的权力。所以,清朝的皇帝们,大多能够真正实现大权独揽,历史也因此称其为君权高度集中的朝代。 今天,我们不妨从清朝的官制入手,探讨一个有趣的现象——为何在清朝的体制下,总督与巡抚的职权关系,做不到官大一级压死人般的效果。清朝的总督和巡抚,都是地方上最重要的官员,管理着一省或多个省的民政与军政。他们的职务继承自明朝,但与明朝有所不同的是,总督和巡抚在清朝成为了固定的官职,并且在官制中占据着至关重要的位置。可以说,总督和巡抚是朝廷在地方系统中的代表,是地方政府的最高领导人。 在职责上,巡抚主要负责一个省的民政和军政,而总督则负责多个省或一省的民政和军政。起初,清朝设立了八个总督和十二个巡抚,后来增加为十五抚,最终定为十八抚。各个总督所辖的区域有直隶、两江、陕甘、闽浙、湖广、四川、两广、云贵等,分别担任着重要的行政职能。总督通常是正二品官,而巡抚则为从二品,虽然总督的官职高于巡抚,但在实际职权中,总督并没有直接领导巡抚的权力,他们之间的关系极其微妙。 一般而言,按照传统的官大一级压死人的规则,总督应该具有压制巡抚的绝对优势。但事实并非如此,清朝历史上,总督与巡抚互相攻击、权力斗争的现象屡见不鲜。比如,在嘉庆年间,两广总督那彦成为了争权而弹劾广东巡抚百龄,后者被罢免。之后,广东巡抚孙玉庭也弹劾那彦成滥用职权,导致那彦成被迫下台。清朝的这种情况并非个别现象,甚至在清末的两江总督曾国藩和江西巡抚沈葆桢的争斗中,也没有明显的偏袒任何一方,朝廷只是采取了平衡的态度。这背后有一个深刻的原因:朝廷有意让总督与巡抚产生竞争和争斗,目的是防止地方上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避免产生权力过于集中的地方势力。若某一方过于强大,势必会威胁到中央政府的稳定,因此朝廷故意保持他们之间的对立和矛盾。 然而,为什么总督和巡抚会愿意按照朝廷的安排,互相攻讦呢?关键在于,清朝地方官制设计得非常巧妙。虽然总督和巡抚的官阶和职权有一定的差距,但在职责上却并没有明确的界限,很多职能是重叠的。这就造成了总督与巡抚之间的频繁争斗,因为两者的职权范围并不完全清晰,从而引发了互相攻击的局面。此外,总督虽有节制巡抚的权力,但并没有直接领导巡抚的权限,这使得巡抚在某些时候可以大胆反抗总督。 清廷在这一点上也非常聪明。它特意将一些总督和巡抚的治所设在同一座城市,如两广总督与广东巡抚都驻扎在广州,闽浙总督与福建巡抚同驻福州,湖广总督与湖北巡抚在武汉,云贵总督与云南巡抚在昆明。这样的安排,导致总督和巡抚的关系更加紧张,彼此的对立更加激烈,而清廷也乐见其成。 当然,随着历史的发展,这种情况也发生了变化。比如四川和直隶地区的总督,因地理和政治特殊性,直接由总督兼任巡抚,避免了总督与巡抚的权力争斗。而到了清末,由于太平天国的平定,督抚的权力逐渐增强,甚至有时对朝廷的命令置之不理。最终,督抚之间的争斗反而转向了与朝廷的斗争,尤其是在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时,许多督抚甚至联合拒绝承认慈禧太后的宣战命令,签订了东南互保协议,直接挑战了中央政府的权威。 这一切都反映出,尽管清朝的制度设计在很多方面做得非常巧妙,尤其是在地方权力的分配上,最大限度地避免了地方上的一方独大,保障了中央集权的稳定。但当中央力量开始衰弱时,制度的短板也显现出来,无法再有效制约地方权力。最终,清朝的这种体制结构暴露出不可避免的弊端,给后来的历史发展埋下了隐患。 通过这些历史教训,我们可以看到制度并非一成不变,好的制度需要不断地调整和完善,才能适应社会的变化和时代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