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提到日本的战国时代,很多人常常会作出这样的评论:日本这么小的国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势力,完全就是一些村子之间的争斗啊?或是,几百个人的打斗,说得跟史诗一样,哪里像什么战国,根本就是村与村的战争。其实,这样的观点背后隐藏着一种普遍的刻板印象。大家之所以这么看,可能是因为对日本这个国家的面积过于简单化地进行了比较。如果从我们自己的国土来对比,日本的面积确实不算大——大约30多万平方公里,差不多和我们云南省的面积差不多。然而,当我们真正了解日本的战国时代,特别是当时最强大的大名,数量达到68家的时候,我们就会发现,这样的面积上竟然能够容纳如此多的势力。
其实,这种看法不太准确,带有明显的偏见。虽然日本的国土面积在全球190多个国家中排名第62位,确实比德国、英国、意大利这些著名的欧洲国家要小,但它的面积绝对大于许多我们熟知的发达国家。日本的总面积比这些国家都要大,而且它的人口也比这些国家要多,达到了1.24亿人,人口密度位居全球第34位(而中国则排在第59位)。所以如果从全球视角来看,日本并不算是一个小国。 即使是在四百多年前的战国时代,日本的战争规模也远非村战那样简单。在当时,虽然存在68个大名,但这些大名的势力大小不一。例如,控制近畿地区和大部分四国的三好长庆,其控制的面积达到4万多平方公里;而横跨三河、骏河、远江三个令制国的今川义元,也拥有上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像上杉谦信、武田信玄、北条氏康这些大名的领土,更是远远超过了任何村的规模。而随着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和德川家康的崛起,他们的控制范围更是成倍扩大。织田信长在巅峰时,控制的领土面积至少占日本的三分之一,达到了十多万平方公里。而与之对抗的毛利辉元,也控制着一万七千平方公里的领土。 即便是对当时68个大名的平均领土进行计算,每个大名的控制面积大约为5558.82平方公里——这比无锡市的面积还要大。可能有些人对这个数字没有什么概念,但事实上,这个面积已经比一些现存的主权国家的国土还要大。所以,当我们从领土面积的角度来看,日本战国时代的战争,绝不是简单的村战能比拟的。 再来看控制的人口,虽然战国时期的日本人口没有现代那么多,但这些大名所能动员的兵力,远远不是一个村子能够调动得起的。日本战国初期的人口大约在700万左右,到了后期,这个数字增加到1200万。与中国三国时期的情况相比,700万至1200万的人口并不算小。比如,曹魏在三国时期虽然占据了土地肥沃、物产丰富的中原,但由于战乱不断,人口仅有500万左右,而蜀汉和东吴的人口合起来不到800万。而在280年,司马炎统一全国时,中国的人口约为1600万。与此对比,日本的高人口密度显得更加突出。 如果按照1200万人口来计算,68个大名每个大名掌握的控制人口大约在20多万左右。这在中国东部沿海的一些地方,相当于一个村的规模;但在日本一些西部地区,甚至比一个县的人口还要多。而且,这68个大名并不是始终保持不变的数目,实际上,这个数字在历史上并不是绝对固定的。而且,小型的大名可能掌控只有几万人,而一些大的大名则可能支配百万人,尤其是随着织田信长等强势大名的崛起,战国中后期,很多大名的军力和人数都不容小觑。通过一些历史上的战役,我们可以清楚看到这种变化。比如非常有名的桶狭间之战,这场战役可以说是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和德川家康崛起的起点。在这场战役中,今川义元的军队有三万多人,而当时的织田信长,作为一个小大名,只有约四千人。虽然与中国古代的战争相比,这场战役的参战人数确实不算多,但即使是与亚历山大东征相比,带领三万到四万兵力的军队,也足以征服大半个亚欧大陆。而这仅仅是战国中部的一个小规模战役,参与的两方大名只有两个,而且这些人数仅仅是士兵,未包括领地内的百姓。 然而,到了战国后期,织田信长与德川家康联手对抗武田胜赖时,武田的军队已经超过了15000人,而织田信长与德川家康联军的兵力,也增加到了三万八千人以上,甚至有说法称这个数字突破了七万。这时的规模,已经与中国三国时期的夷陵之战相当了。到丰臣秀吉出兵攻打小田原城时,出征的兵力达到了22万人,而在关原之战中,德川家康的东军有10万左右的兵力,这种规模的军队,远非一个村子能够动员的。 可以说,虽然日本的战国时代不是一个统一的国家,但其战斗规模绝非村战能比。每一个大名的军队,不论是兵力还是对手的兵力,都展示了这场战国战争的巨大规模。无论是日本战国的历史,还是中国三国的历史,都不应被简单化地看待。通过对比,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对于任何历史事件,我们都不能以偏概全,应该实事求是,深入了解,才能真正获得全面而准确的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