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之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是中国人最为重视的传统之一。即便在清朝的皇家,尽管皇帝和妃子们通常各自单独用餐,但年三十的这一天,皇帝依然会在乾清宫设宴,和皇后、妃子以及王公重臣们共同度过这个重要时刻。
不过,与我们普通百姓围坐一桌的年夜饭不同,皇帝的年夜饭可不是简单的团圆一席。皇帝和嫔妃们并没有一起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而是每人一桌独立而坐,只有王公重臣们,才会在下面围成六桌,共同陪伴在旁。这样的安排,显然更体现了古代宫廷的等级森严,且这一顿年夜饭的菜品、餐具等也都有严格的区分。比如,《节次照常膳底档》中提到,乾隆二年除夕夜的年夜饭,乾隆自己那桌上,冷膳和热膳加起来共有四十道菜,而皇后那一桌的菜品就减少至三十二道。至于其他嫔妃们,菜品数量根据她们的身份地位不同,也各有差异。王公重臣的桌子则相对简单,不论他们的品级高低,每桌都是二十四道菜。即使如此,餐具的选择依旧严格,每个桌上的餐具花纹、材质都有专门的规定,绝不允许出现丝毫差错。 清朝的御膳,无论是食材的选择还是烹饪的技艺,都是极其考究的,尤其是除夕之夜的这一餐,更是要求精益求精。然而,尽管御膳菜品极为精美,但清朝初期的饮食,更多地体现了满族传统的风味,尤其是为了不忘本,重要节日的御膳大多以东北满洲风味为主。满族人本是以渔猎和放牧为生,因此他们的饮食偏重肉类,常见的是鲟鳇鱼等河鱼,而现代人喜爱的海鲜却非常少见。蔬菜也极为稀缺,通常只有少量的菌类,蔬菜在宴席上占的比例很小。 以故宫博物院收藏的一份乾隆四十九年除夕夜的食材清单为例,列出了诸如猪肉六十五斤、肥鸭一只、菜鸭三只、肥鸡三只、菜鸡七只、猪肘子三个、猪肚两个、小肚八个、野猪肉二十五斤、关东鹅五只、羊肉二十斤、鹿肉十五斤、野鸡六只、鱼二十斤、鹿尾四个等大量肉类食材。此外,还列有用于制作点心的白面五斤四两和白糖六两。看到这些食材清单,不难发现,这几乎是以肉类为主,御膳的油腻程度几乎是现代人难以接受的,即使厨艺再高超,做出来的菜也可能让人觉得过于油腻。随着时间的推移,宫廷御膳逐渐趋向荤素平衡,尤其是慈禧当政时期。因为慈禧的肠胃较弱,不能吃太油腻的食物,御医也建议她多食蔬菜。因此,白菜、豆腐等菜品开始大量增加,宫中的御膳逐渐更符合现代人的饮食习惯。此外,慈禧还非常喜爱燕窝,因此每年的除夕夜,燕窝为主的菜品数量也逐步增多,成为了年夜饭的常见特色。 年夜饭结束后,和今天的传统一样,皇帝和嫔妃们也会一同观看春晚。当然,那时的春晚节目内容相对简单,主要以戏曲为主,还会有一些杂技等表演。早期的戏曲主要以昆曲为主,后来,徽剧和京剧的兴起,使得昆曲逐渐被取代。而除夕夜的节目,往往以喜庆、应景的曲目为主,节目单也非常固定。 不过,因为这是专为皇帝准备的春晚,所以内务府的造办处需要提前做好准备。通常,从十一月开始,他们就会准备好节目单,并将其呈报给皇帝审批,一旦批准,马上开始安排排练,以确保万无一失。考虑到皇帝的高要求和这些节目表演的特殊性,负责这一工作的官员压力巨大,生怕出一点纰漏,影响了皇帝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