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二十三年,一代雄主李世民在弥留之际,他想杀的不是那个日后翻天覆地的武则天,也不是战功赫赫的军神李靖,而是另一个人:
这个人的存在让他夜不能寐,思来想去,最终设下了一个足以要命的局。
这个让太宗皇帝临终前都放心不下的人,就是李勣,他为何让李世民如此忌惮?
李勣[jì],原名徐世勣,字懋(mào)功,后赐姓李,这个人的出身,说起来其实挺复杂的。
他最早不是李唐的人,而是瓦岗寨的将领,跟着李密混饭吃。
瓦岗军鼎盛时期称雄中原,聚集了不少能人,李勣就是其中一个。后来李密兵败,手下那些人各奔前程,李勣选择了归降李唐。
这一步走得很有意思。
他归降的时候,把原来管辖的地盘和兵马清清楚楚地造了册子送到长安,没有趁机捞好处,没有漫天要价,甚至连直接向朝廷投降的动作都没做:
他先把这些东西转交给当时还在抵抗的原主公李密,让李密去做"献地归唐"这个动作,自己退到幕后。
这个细节被李渊看在眼里,觉得此人重情重义,不是那种翻脸无情的势利之人。
于是李勣不仅没有受到猜忌,反而很快得到了重用,还被赐了李姓,从此叫李勣,而不是原来的徐世勣。
跟着李世民南征北战之后,李勣的军事才能彻底显露出来。
他作战稳健,不冒进,懂得保存实力,又擅长把握战机。
每次打仗,他很少出现翻车的情况,这在那个年代的将领里算是相当难得的特质。
贞观年间,他与李靖联手出击东突厥,直接拿下了颉利可汗,这一仗奠定了大唐北方数十年的安宁。
后来他又独当一面,北征薛延陀,把漠北一带打得服服帖帖,整个北方边境的局面因为这两场仗彻底稳定下来。
战功一件接着一件,地位一步接着一步往上走,李勣在李世民朝的地位越来越高,手里的资历和军中威望,几乎无人能出其右。
武德九年,玄武门之变发生前夕,李世民私下找过李勣,想让他表态,站到自己这边来。
这个邀请的分量不轻。
当时李建成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李元吉是亲王,李世民虽然功劳最大却始终是秦王,三方之间的矛盾已经快到了爆发的边缘。
谁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对了队,日后自然是从龙之功;要是站错了,那就是另一种结局了。
李勣当时给李世民的回答是"不敢奉命"。
这四个字表面上看很客气,实际上是一种拒绝。
他没有答应李世民,也没有跑去告发李世民,就是把这件事当做没有发生过,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民顺利登上皇位。
那些积极参与政变、出了力的人,都得到了封赏,凌烟阁二十四功臣里有他们的名字。
李勣没参与,自然也就没有拥立之功这一说。
但李勣也没有任何损失。他不在那个功臣名单的最前面,却照样稳稳当当待在朝堂里,继续做他的大将军,继续打他的仗。
很多人觉得他当时的选择是在走钢丝,一不小心两头都得罪。
其实李勣的算盘打得很清楚——在一场胜负未定的权力争夺里,押注的风险永远大于观望。
他那句"不敢奉命",既没有撕破脸,也留住了自己的退路。
李世民登基之后,对于李勣这种保持中立的态度,心里其实是有数的:此人城府极深,处事滴水不漏,既不结党,也不贪功,手里又有军队,这样的人用起来顺手,但也让人不太放心。
贞观二十三年,李世民病入膏肓,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他开始替太子李治打算。
李治这个人,性子偏软,待人仁厚,缺少那种霸气和手腕,跟李世民简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
李世民当时就担心,这样一个儿子继位之后,那些资历深、功劳大的老臣们未必肯真心臣服,尤其是李勣,能力强、威望高,偏偏城府又深,谁也摸不准他心里在想什么。
用这样一个人,是好事;控制不住,那就是麻烦。
李世民躺在病床上,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想,最后设下了一个局。
他下令把李勣贬出京城,派往偏远之地叠州担任都督。圣旨发下去,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一点暗示,就是一道冷冰冰的贬黜令。
这道旨意的背后,其实藏着一个考题——李勣接到旨意之后怎么做,决定了他的命运走向。
如果他接旨之后立刻动身,连家都不回,那就说明他对皇权没有任何抵触,是个能用的人。
如果他犹豫了、拖延了、甚至有什么小动作,那就说明此人不可托付,必须在自己咽气之前处理掉,免得留给儿子一个烫手的麻烦。
这套逻辑不复杂,但执行起来有一个前提:李勣得看透这个局。
圣旨到了李勣手里,他没有进宫请罪,没有托人说情,也没有回家收拾行李、安顿家小,接旨之后直接骑马出了京城,往叠州的方向去了。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痕迹。
这个举动说明一件事:
李勣把李世民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知道这道旨意不是真的要惩罚他,而是一次测试,而且他清楚地意识到,在这道测试面前,越快表态、越干脆越好。
任何一秒钟的迟疑,都可能被解读成不忠心,而不忠心在这种时刻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明白。
李世民驾崩,李治继位,是为唐高宗。
新皇帝登基不久,就把李勣从叠州召了回来,委以重任,拜为尚书左仆射,进入了朝廷权力的核心位置。
父亲临终前的那套安排,李治照单全收,没有折扣。而李勣也没有辜负这份信任。
他回来之后,继续一贯的风格——不结党、不贪权、不争功,把该干的事干好,把不该管的事绝口不提。
朝廷上那些纷纷扰扰的政治风波,他几乎从来不往里掺和。
武则天的事,他也基本上是装聋作哑,不表态、不阻拦,只管自己分内的事。
真正让他名垂青史的,是那场打了几十年都没打完的高句丽之战。
高句丽这个政权,横亘在东北,一直是大唐的心头之患。
李世民当年亲征都没能把它灭掉,这成了他晚年的一块心病。到了李治在位期间,这件事被重新提上日程。
总章元年,也就是公元668年,李勣已经70岁了。
就是这个年纪,他接下了挂帅出征的任务,统领唐军向高句丽发起最后的攻势。
这一仗打得很扎实。李勣没有急功冒进,一步一步推进,稳扎稳打,把高句丽的防线逐段击破,最终攻入平壤,高句丽灭国。
这个结果,不只是一场军事胜利,还是大唐疆域扩张到极致的一个标志性节点。
从此大唐的版图向东延伸,覆盖了整个朝鲜半岛北部,把前朝未竟之业彻底画上了句号。
李勣在这场战役结束后两年去世,享年76岁,谥号贞武,陪葬昭陵。
一个在乱世里活下来、在宫廷里活下来、在一次次政治风波里活下来的人,最后以将星的身份落幕,走得安稳,走得体面。
一生不站错队、不说错话、不做多余的事,在那个时代能做到这三点,已经比绝大多数人都强了。
而李勣偏偏还顺带着打赢了一堆仗,完成了别人没能完成的事业,这才是真正的厉害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