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末年,黄巢带着几十万人马把整个大唐打得七零八落。
按理说这天下已经是黄巢的“囊中之物”,可最后坐上皇位的却是他的手下朱温。
黄巢折腾了将近十年,最终落得个兵败身死的下场,而朱温却靠着投降唐朝这一步棋,一路吃香喝辣,最终把大唐王朝彻底葬送。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要搞清楚这件事,得先从黄巢这个人说起。
黄巢出身盐商家庭,家里不缺钱,从小读书习武,一心想着走科举这条路,正儿八经地考功名、入仕途。
唐朝中晚期的科举虽然名义上向寒门开放,实际上门路早就被那些世家大族给堵死了。
黄巢接连落第,考了几次都没考上,心里那口气憋得死死的。
875年,王仙芝在山东、河南一带揭竿而起,黄巢觉得时机到了,跟着一起干。
王仙芝死后,这支队伍就落到了黄巢手里。
他带着人马转战大半个中国,从山东打到浙江,从浙江绕到广州,再一路北上,把唐朝的军队打得东躲西藏。
880年,黄巢的大军攻入长安。唐僖宗连夜跑路,连皇宫都没来得及收拾。
黄巢进了城,宣布建立大齐政权,自己当皇帝,年号“金统”。
长安城里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门阀贵族,这回全都跪在他面前。
从落第书生到开国皇帝,黄巢用了不到十年。按常理,这故事该有个好结局。
黄巢进入长安的那一刻,其实已经站在了历史的十字路口。
唐僖宗向西逃入四川,并没有死,还在调集各路藩镇的兵马。
这个时候,追击、切断退路、稳固关中,是最要紧的事。
黄巢没有这么做。他在长安城里大摆宴席,忙着论功行赏,忙着享受,战略上的主动权就这样白白流失掉了。
更麻烦的是,他对长安城里的那些世家门阀动了杀心。
唐朝统治了两百多年,整个行政体系、文官系统、地方治理,基本上都掌握在这些士族手里。
黄巢对他们的恨意是真实的,毕竟这些人代表的就是那堵把他挡在门外的墙。
他在长安大肆屠杀士族,搞得人心惶惶。
问题是,你恨他们是一回事,但你要治理一个国家,没有这些人根本转不动。
黄巢手下都是能打仗的将领,但会打仗和会治国完全是两码事。
行政体系一崩溃,大齐政权连粮食征收、地方管理这些基本的事都做不好,更别说建立稳固的统治秩序了。
882年,黄巢最倚重的将领之一朱温,在同州一带被唐军围攻,多次派人向黄巢求援,黄巢一直没有回应。
史书上的说法是黄巢对朱温起了猜疑之心,觉得他在外面做大,不好控制。
不管真实原因是什么,结果很清楚——朱温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率部投降了唐朝。
“自断臂膀”,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884年,黄巢在山东泰山附近的虎狼谷兵败,走投无路,死于乱军之中,一说是自杀,一说是被外甥所杀。
他建立的大齐政权,前后不过四年,就这样消散在历史里。
朱温投降唐朝这件事,后人有不同的解读。
有人说他是见风使舵的小人,有人说他是识时务的俊杰。但不管怎么评价,这步棋在当时确实走得极其精准。
投降之后,唐朝给了朱温一个名字——"全忠",还任命他为宣武军节度使,驻守汴州。
这个安排对朱温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
汴州地处中原腹地,四通八达,是南北物资的集散地,控制这里就等于掌握了中原的经济命脉。
朱温在汴州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扩张,是修城、练兵、囤粮。
他把汴州经营得铁桶一般,然后才开始慢慢向外延伸。
他打仗的逻辑跟黄巢完全不同——黄巢喜欢流动作战,走到哪里打到哪里,打完就走,很少在一个地方扎根。
朱温的策略是先占稳一块地,把根扎深,再图发展。
他对待降将的方式也很有意思。
打败的敌军将领,朱温不随便杀,反而想办法收编过来,给这些人机会,让他们替自己效力。
这样一来,他的军事力量越打越强,越来越多的地盘和人马被他整合进来。
外交上,朱温有意识地跟距离较远的势力搞好关系,集中力量对付身边的对手。
藩镇之间互相兼并的年代,谁先被孤立谁就先死。朱温清楚这一点,所以在外交上从不莽撞。
朱温花了将近20年,把一个地方节度使的位子,一步步变成了实际上的天下主人。
884年黄巢去世后,中原的局面乱成了一锅粥。
各路藩镇你争我夺,谁都想扩大地盘。朱温凭借汴州的经济和军事基础,开始系统性地兼并周边的藩镇势力。
他在河南、山东一带的扩张尤为顺利,逐渐形成了以汴州为核心的强大势力范围。
这个阶段他最主要的竞争对手是李克用。
李克用是沙陀族的将领,骁勇善战,手下有一批能打的部队。两人的争斗持续了很长时间,互有胜负。
但朱温的策略比李克用更为全面,除了军事上的对抗,政治上的运作他也没有落下。
904年,朱温做了一件惊动天下的事——他逼迫唐昭宗迁都洛阳。
这步棋的逻辑跟当年曹操迁汉献帝到许昌一模一样,就是把皇帝置于自己的眼皮底下,让朝廷里的一切决定都经过自己的手。
与此同时,朱温大规模清洗了长期把持宫廷的宦官集团,又把那些还在朝中有影响力的旧门阀势力一一铲除。
到这个时候,唐朝的皇帝已经彻底成了摆设,真正发号施令的人坐在洛阳的朱温的大营里。
906年前后,朱温废掉了唐朝最后一个皇帝唐哀帝,自己登基称帝,国号梁,定都开封。
延续了将近三百年的唐朝,就此画上了句号。
黄巢和朱温,一个是毁掉旧秩序的人,一个是在旧秩序的废墟上建立新秩序的人。
黄巢的愤怒是真实的,他对门阀制度的仇恨也是有来历的。
这种愤怒让他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能在短时间内把一个庞大的帝国打得摇摇欲坠。
但破坏和建设是完全不同的能力,有些人天生就知道怎么拆房子,却不会搭新的。
黄巢占领长安之后,面对的是一个需要重新组织、重新运转的烂摊子,他没有这个能力和耐心去处理,选择了最简单也最粗暴的方式——杀!
朱温不一样。他从黄巢麾下开始,就在观察什么样的路能走通,什么样的路是死路。
他降唐,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看清楚了当时的局面。
他经营汴州,不是因为保守,而是因为知道没有根据地,什么都是空谈。
他整合藩镇、清洗宦官、控制皇帝,每一步都有清晰的目的,都是在为最后那一步铺路。
毛主席在读史时曾评价朱温,说他的城府和手腕比曹操更深更狠。
这个评价未必完全准确,但有一点是对的——朱温对权力的理解,超出了他同时代的大多数人。
历史不会把最后的位子留给最能打的人,也不会留给最愤怒的人。
乱世里,活到最后、坐稳江山的,往往是那个最清楚自己要什么、又知道怎么一步步拿到手的人。
黄巢和朱温的命运差异,不是偶然,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行事逻辑走到终点时必然出现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