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元年时,《三国志·武帝纪》记载了曹操这样两件事:袁绍与韩馥谋立幽州牧刘虞为帝,太祖拒之。袁绍又曾得到一枚玉印,于太祖坐中举向其肘,太祖由是笑而恶焉。第一件事,讲述了袁绍和韩馥等当时的军阀,为了自己的私利,试图通过联合举兵,牺牲掉刘虞,这一阴谋被曹操拒绝。第二件事,则是袁绍得到了玉印后,偷偷拿出来向曹操炫耀,曹操对此行为非常反感。笔者认为,这两件事都带有明显的美化曹操的嫌疑。
我们首先来分析第一件事。汉灵帝时期,刘虞在朝廷担任官职,深得灵帝的宠爱。灵帝去世后,刘虞和刘表、刘焉等当时同样备受宠信的人,被派往各个重要州郡,负责地方政务。刘虞被任命为幽州牧,接管了幽州的政权。然而,刚到幽州时,他却面临着一个严峻的挑战——地方上并没有人愿意心甘情愿地归附于他。于是,刘虞意识到,自己必须采取一些强有力的手段,才能赢得下属的心。经过一番权谋,他决定打压当时在幽州边疆十分猖獗的鲜卑势力,通过巧妙的计策将这些势力一网打尽。通过这一事件,刘虞逐渐获得了人心,也展现出了他出色的政治和军事能力。 然而,在汉末的乱世中,袁绍和韩馥将根据地选在了河北。河北四州——幽州、冀州、并州和青州——成为了众多割据势力争夺的重心。刘虞所在的幽州,成为了袁绍眼中的一个眼中钉。为了实现自己的扩张,袁绍必须除掉刘虞。史书中记载的第一件事,就是袁绍如何策划通过拥立刘虞为皇帝,借此除去刘虞的过程。袁绍的心思大概是:与河北诸侯一同拥立刘虞为皇帝,然后自己在背后掌控局面,最终坐收渔利。而将逆天行事这样的罪名留给刘虞,若计划成功,袁绍将获得巨大的政治资本;如果失败,那倒霉的也是刘虞,不会影响到袁绍和韩馥。 然而,这段史料记载中的内容,也有些明显的美化曹操之嫌。首先,袁绍所做的事,在当时并非罕见,甚至可以说是屡见不鲜。就拿张鲁来说,他在汉中时就曾被手下拥立为帝,虽然他一度动摇过,但最终并未采取这一行动。刘焉在川蜀时,也曾受到当地人的推举,想要立他为帝,然而刘焉果断拒绝,并警告自己的儿子刘璋不要走这条路。曹操在历史上是否曾真的拒绝袁绍的提议,我们难以考证,但我们可以确定的是,陈寿为了突出曹操忠于汉室的形象,特别在《三国志》中加入了这一段内容。遗憾的是,这段话对于后世的解读,实际上并没有太大价值,甚至可能被认为是后人为了美化曹操而刻意添加的内容。 事实上,曹操是否真的拒绝过袁绍的提议,甚至是否真的有过相关的对话,仍然难以考证。从历史的角度来看,这段记载充满了疑问。即便曹操真的说过那些话,问题也在于《魏书》的史官如何可能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曹操与袁绍的这场权力博弈,必然充满了机密与敏感。按理说,这样的谈话不可能被随意传开,更不可能由下属或史官记录下来并流传至后世。因此,陈寿的这一段记载的可信度极低,几乎没有历史价值。 除了第一件事,袁绍炫耀玉印的事件更显荒唐。袁绍的祖上四世三公,按理说,拥有玉印不算什么稀罕事,甚至即便是传国玉玺落到袁绍手中,他也未必会欣喜若狂。作为当时河北最强大的割据势力之一,袁绍非常清楚,自己的实力才是至关重要的。玉印这种象征权力的物件,本身不过是实力的附属品而已。若袁绍真心看重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那他又怎能成功统一河北、争雄天下?因此,陈寿在此的记载显然是不实的。更耐人寻味的是,陈寿这段记载的意图,竟然是通过这种荒唐的事件来美化曹操。通过描述袁绍炫耀玉印,曹操却表现出鄙夷与冷漠,陈寿的意图显而易见:他想借此传达曹操胸怀宽广、远见卓识,不会被这种小物件迷惑,显示出曹操的高尚情操与远大志向。然而,陈寿未曾料到的是,这种美化手法过于粗糙,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看出,这种历史事件根本不可能被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