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今天到北京,新疆的瓜子还带着沙枣味。
身份证在拉萨办的,回哈尔滨坐高铁不用换证。
这事其实挺怪的——一个只活了15年的王朝,怎么把我们绑得这么紧?
秦始皇没活到看见长城修完,也没等到咸阳宫盖好。
但他留下的东西,像钉子一样楔进后来两千多年的每一块砖缝里。
汉朝人骂他暴政,可郡县制一个没改;唐朝人写诗骂秦,量地的铜权上还刻着“廿六年诏”。
以前觉得“书同文”就是统一写字,后来在博物馆看见里耶秦简,全是小篆写的老百姓借粮记录。
不是官府强迫,是老百姓自己要学——不学,告状不会写,分田没名分,连当衙役的资格都没有。
楚地老人写户籍用鸟篆,秦一来,墨迹未干就得重抄;齐国商队带本地尺子,过函谷关直接被砸。
罗马总督在埃及能自己铸钱、养兵、拜家神。
秦的郡守连兵符都没有,调五百人得三印齐盖:郡尉、监御史、中央虎符。
这不是怕他造反,是压根不让他成为“那个人”——官位是职位,不是封地;权力是功能,不是血脉。
直道夯土层现在还能挖出,六尺宽,三合土压得比水泥还硬。
不是为了跑马快,是让咸阳一道命令,十天内必须传遍36郡;让囚车从桂林出发,不换人不换马,直送咸阳狱。
灵渠更绝——把湘江和漓江凿通那天,百越部落的地图,就自动变成了秦的南海郡。
五代时中原打成一锅粥,南唐征粮用的还是秦的斗;后蜀刻《孝经》,版式照抄云梦睡虎地竹简。
制度比皇帝命长,比城墙更难拆。
它早就不靠人维持,成了空气一样的习惯。
现在手机扫码坐地铁,后台跳的是全国统一人口库;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穿城,走的还是秦直道选线的主干道逻辑。
身份证号开头那两位,就是秦代郡县编码的影子。
不是我们选择了统一,是统一早已长进了骨头里。
快递到了,我拆开瓜子,壳是新疆的,仁是北京的,盐是山东海盐厂晒的。
嚼一口,咸里带香。
这事说不清谁在听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