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不上朝三十年,皇帝不干活国家却没立刻垮,真相不是他懒,而是制度早被掏空了。
明神宗实录里写他“静摄深宫”,可这三十年,奏折堆成山没人批,六部缺人一半,地方官干满任期都等不来接班的。张居正活着时,一条鞭法收税顺了,考成法逼着官员干活,边关靠戚继光、李成梁硬撑着。但他一死,万历翻脸抄家,连带把整套运转机制全砸了——不是不懂怎么管,是故意不让你管成。
国本之争吵了十五年,表面争谁当太子,实际是文官集团想保住立储话语权,万历偏不接招,干脆躺平。奏章送进去石沉大海,吏部荐个知府,拖三年不批;工部报修黄河堤,压在内阁积灰。不是没人事,是皇帝用沉默把行政系统卡死了。
三大征打完,国库见底,朝廷没钱发军饷,就派太监下地方收矿税。名义上补国用,实则钱进内帑,不入库、不审计、不归户部管。基层乱套,山西百姓烧了税监衙门,山东矿工成群结队逃进山。这不是贪财,是政府承认自己管不了财政,只能找“临时工”来硬抢。
萨尔浒战前,辽东缺粮草、缺马匹、缺情报,更缺能拍板的兵部尚书。万历后期辽东巡抚换了七任,最长干了一年半。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练兵建制,明朝边将还在写奏折等批复。等崇祯上台,不是不想救,是能调的将、能支的银、能用的人,早就三十年前被耗干净了。
天启用魏忠贤,不是他多信太监,是六科给事中只剩两个人,说话没人听;崇祯杀袁崇焕,不是疯,是满朝找不出第三个懂辽东的。三饷加得那么狠,不是他心黑,是国库账上常年只有几万两,连军粮运费都不够。
制度不是一天崩的,是一点点被放弃的。张居正搭起架子,万历拆掉楔子;别人修堤,他抽走木桩。等水漫上来,谁也挡不住。
他不是昏君,是那个最该守门的人,把钥匙扔了,门锁生锈,最后连门框都塌了。
万历不上朝,朝廷没瘫,但骨头早酥了。
人走了,印还在桌上,可没人敢盖。
盖了也没人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