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堡车站,曾是老北京城的第一个火车终点站。回望历史,那个动荡的年代,这座车站承载了太多的故事。特别是在义和团运动期间,车站一度被视为洋人之物,最终被义和团焚毁,然而很快被英国人修复。而在抗日战争期间,这里又上演了一场惊天动地的事故,由中共地下党精心策划,最终不仅震惊了日军,结果更是让人始料未及。
马家堡车站的遗址位于如今的南三环外的马家堡村,坐落在马草河以北。虽然今天的车站早已不复存在,但在20世纪60年代初期,依然可以看到一段日军遗留下来的旧铁道和车站遗址,铁轨是窄轨的。那时的马家堡车站只有三间简陋的平房和四个工作人员,是个相当不起眼的小车站。它的唯一作用,就是用来会车。当时的站长是许言午,他表面是日伪政府的成员,实际上却是潜伏在北京铁路系统的地下党员。扳道员申连科,身材魁梧、力大无穷,是名积极的入党分子。两人心怀革命,早已为这一天策划已久。 1944年7月,北京正值梅雨季节,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气息。一天,申连科悄悄对许言午说:老许,车站的信号灯线路老旧,每逢下雨时,电路常常出问题,信号灯会随时变色,万一出了差错,怎么办?听了这话,机智的许言午立刻想到了上级发来的通知,通知中提到要加强对304次特别快车的保护,这趟列车上载有日军的重要人物。许言午的心中闪过一丝希望,他意识到,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对申连科微微一笑,说:这信号灯正好有用,不修了,正好拿它来搞点大事。于是,两人制定了一个周密的计划,打算利用信号灯的问题,在304次列车上制造一起事故。经过一番精心安排,他们决定制造一场兵不血刃、却能造成重创的事件。 7月11日,细雨蒙蒙,空气湿润,气氛紧张。许言午和申连科密切盯着304次列车驶来的方向。时针指向7点,列车的汽笛声逐渐响起,浓烟随风飘来,列车以每小时75公里的速度,风驰电掣般驶向马家堡车站。许言午仔细估算好列车的到达时间,向申连科发出信号。申连科立刻打开引导列车的信号灯,并将铁轨调至安全停靠线上。 列车司机看到信号灯亮起,心里并没有警觉,依然保持高速行驶。就在列车即将冲过安全线的瞬间,轰隆一声巨响,车头猛地冲出铁轨,直接扎进了沙土里,车厢接二连三地撞击,整个事故现场瞬间混乱。火车撞击的声音、锅炉爆炸的响声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申连科迅速撤离,许言午则留下来观察事故的后果,确保一切准备就绪后才悄然撤退。 这一场车祸,立刻引起了日伪当局的高度关注。304次列车是专门为日军重要官员提供的安全通道,列车发生如此重大事故,震动了整个日伪当局。虽然第一节车厢是铁质的货运行李车厢,人员未受伤,但第二节豪华一等车厢由于结构较为脆弱,在后续车厢的猛烈撞击下,翻出铁轨,车厢内100多人全部当场丧命。这次事件,令日伪当局震惊不已。 然而,许言午深知,此事已经无法再掩盖下去。他迅速回到车站办公室,准备撤离。然而,在他取下雨衣准备离开的时刻,伪警察已经到达车站,并在车站附近搜寻。情急之下,许言午无意中碰到了北京铁路局警务处处长刘建章,正好此人曾是他旧时的朋友。两人对视了片刻,刘建章一跺脚,怒斥道:你真糊涂!许言午心生一计,立刻借着这个机会溜出后门,成功脱险。原来,刘建章早就不愿意为日本人效力,故意放走了许言午。 这次事故的死亡名单中,包括了军方派来的中将级日伪华北开发株式会社总裁,23名将校级军官,以及80余名日伪北京政府和铁路部门的官员。消息传开后,日伪华北当局彻底震动,封锁了马家堡车站,并加强了对后续列车的严密检查,为了捉拿凶手,他们发布了通缉令,悬赏捉拿许言午和申连科。然而,许言午此时已经安全到达解放区,向组织报告了事件的经过。奇妙的转折发生在半个月后,再次是304次特快列车,再次是马家堡车站,信号灯发生了问题,铁轨没有对接。这一次,日军司机警觉到了异常,立即刹车,发现信号线路出现了问题,事件被定性为技术故障。日伪当局随即做出判断,将上次事故归咎于技术问题。为了恢复车站的运行,日军不得不再次召回许言午等老工人继续工作。许言午看清了日军的伎俩,经过一番确认后,他毅然回到车站,继续开展地下工作。 马家堡车站的脱轨事件,战果等同于千军万马的敌我决战。这场特殊战斗直到20世纪80年代才被公开,经过党史工作者的采访,才得以整理成文。这次事件是中共北平铁委地下党员许言午及其同志申连科,凭借巧妙的伪装和深思熟虑的计划,成功颠覆了日军的列车,给敌人以重创。 许言午、申连科等地下工作者,代表了抗战中无数勇敢无畏的共产党员。他们在险象环生的地下战线上,冒着生命危险,为民族的独立与解放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作为一名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的普通工作人员,我愿每一位走进纪念馆的人,每一位中国人,都不忘那些为民族独立而英勇奋斗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