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18年6月18日,隋炀帝已经确认身亡,掌控隋朝首都长安的李渊果断出手。在这个看似平凡却又充满象征意义的日子里,他即位为皇帝,定国号为大唐,同时将都城定于长安。尽管当时天下群雄割据,李渊的大唐在众多诸侯中并非最强,甚至算不得顶尖力量,但他仍毅然选择了成为开国皇帝,这一选择,既是胆识的体现,也是历史机遇的把握。 类似的情景在元末也上演。北方和南方少部分地区仍掌握在元廷手中时,朱元璋果敢地在南京称帝,建立了大明王朝,显示了虽弱而先立的果敢决断。相比之下,曹操虽在建安十三年统一北方、建安二十年夺取汉中,但直到建安二十一年才从魏公晋爵魏王,终其一生仍是汉室臣子,从未建立真正属于自己的王朝。
许多人赞曹操为英雄,理由是他一生未篡位,虽心存大志,却始终名正言顺地作为臣子。事实上,曹操心中也渴望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家,但因为有一个人阻拦,这个计划未能付诸实现——这个人正是荀彧。 从公元196年建安元年起,曹操亲自迎接汉献帝刘协迁都许县,把东汉小朝廷牢牢掌控在手中,同时施行奉天子以令不臣和借天子以纳人心两大战略,将自己统一天下的行动巧妙地与代汉大业挂钩,一步步推向顶峰。表面上,他对汉帝极尽恭敬,实则早已有化家为国、以曹代汉的打算。 这一意图,很快被以荀彧、孔融、杨彪为代表的拥汉派看得透彻。荀彧等人出身世族,心怀理想,忠于汉室,深知汉室正统思想已根深蒂固,他们不愿背负助曹代汉、篡夺正统的骂名。即便在权力和地位上与曹操差距不大,他们也宁愿保持忠诚和名节,而不愿冒天下之大不韪。 在消灭袁绍之前,拥汉派对曹操全力支持,没有做出任何破坏。官渡大战胜利后,曹操志得意满,自任冀州牧,提出复置九州以整合北方力量,计划进一步扩展代汉事业。他将这一想法请教荀彧,寻求意见。 荀彧心知曹操意在做第二个袁绍,暗中夺权的企图已十分明显。他明白自己和拥汉派无法硬性阻止,只能用事实分析利弊,婉言相劝,让曹操暂缓计划。曹操听从其劝阻,暂时放弃了称帝之念。 随后,曹操将提议复置九州的大功臣董昭封为千秋亭侯,这与荀彧的万岁亭侯形成鲜明对比——暗示荀彧若效仿董昭,也可拥曹代汉。荀彧沉默以对,未作回应。 曹操任人唯贤的政策,看似文明与公正,实则是他在平定北方后,借正义旗帜重新洗牌权力格局的一步高明之棋。在这一政策下,曹操轻易削弱拥汉派世族的世袭权力,将自己的亲信安插至关键岗位。荀彧被迫谨慎应对,杨彪则以病辞官,保全自身。 代汉大业在曹操手中逐渐发展到废除三公、自任丞相、掌握实权的阶段。为了赢得世家大族支持,他屡次上奏为荀彧加官晋爵,但荀彧看穿曹操心机,十余次婉拒,不为荣华所动。曹操对此并不恼火,仍按计划稳步推进废三公、任丞相的大业。 然而,拥汉派内部的不满也在酝酿。孔融上奏恢复古制、试图驱离曹操,触怒了曹操。曹操当即失去理智,不顾孔融士林领袖、圣人后裔身份,以罪名将其下狱处死。这场行动发生在曹操南征荆州、赤壁之战之前,标志着曹操与拥汉派的公开决裂。 赤壁之战前,曹操几乎掌控江东,若孙吴举国投降,一统天下几乎无悬念。但在战争过程中,他深刻体会到失去荀彧等智囊团支持的代价。华容道逃生后,曹操仰天痛哭,连呼三声哀哉奉孝!——他悔恨自己被孤立,错失最佳统一时机。建安十七年,曹操晋魏公,荀彧明确反对,被调离中枢,扣留幕府,不得行使尚书令职权。征孙权期间,荀彧留守寿春,不久去世,据说或服毒自尽,或忧郁而亡。孔融和荀彧相继离世,东汉朝廷从此再无忠心汉室的高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