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前段时间的一篇文章里提到康熙八岁丧父,立刻就有读者跳出来质疑:康熙哪是八岁丧父?《鹿鼎记》里都写得明明白白,顺治皇帝根本没死,而是跑去五台山出家当和尚,韦小宝还见过这位老皇爷呢…… 这恰好印证了我们一直所说的:清宫自古就是八卦的高产地,其中顺治出家的传闻,也一直颇为流行。虽然官方史书不可能记载顺治出家的荒诞之事,但坊间野史与民间传闻,却一直在民间流传,甚至三百多年后的今天,仍有人津津乐道。
至于顺治皇帝究竟是否真的出家,我们恐怕永远无法确证,只有当事人才清楚真相。然而,空穴来风也绝非无因。今天,我们可以聊聊顺治出家的流言,是如何从最初的谣言逐渐传开,最终成为坊间盛传的故事的。 要讲这个故事,得从清初的宦官与寺院制度说起。清朝建立后,在诸多制度上延续了明朝,但也有所扬弃与改良。尤其在宦官问题上,清朝一方面保留了宦官制度,另一方面吸取明末阉党横行的教训,设下种种限制以防止宦官权力膨胀。 比如顺治十年(1653年),顺治帝设立了内十三衙门,专门管理宦官事务,同时严令太监不得官职逾四品,不得与外官勾结,不得私自出城,更不得干预政务。三年后的顺治十三年(1656年),他又模仿明太祖朱元璋的做法,在宫中竖立铁牌,明文规定凡太监与外官勾结者,立斩无赦。 顺治对宦官权力的限制,是深知明亡的教训,作为皇帝不得不设立规矩;但从个人情感上看,他又极为宠信太监。幼年登基的顺治,长期生活在摄政王多尔衮的阴影下,随身侍奉的太监自然更容易取得他的信任和亲近。 然而,顺治在对待太监的问题上,私情与公事产生了明显矛盾。立铁牌不到两年,顺治十五年(1658年)便爆发了一起太监勾结外官的事件。此案牵涉大学士陈之遴等多名官员,他们与内官交结,贿赂顺治身边宠信的大红人太监吴良辅。 结果这些行贿的官员下场凄惨——起初要判斩立决,后来顺治手下留情,宽宥免死,但革职流放、籍没家产仍是必然。反观吴良辅,却安然无恙,仅被顺治严厉申斥一番。如此处理,显然透露出顺治对这位宠臣的偏爱:即便出尔反尔,也不忍心真正处罚他。不过,顺治此举留下了潜在问题:吴良辅本该受死,但却完全依靠皇帝权威被保下。如果顺治一旦不在,吴良辅极可能遭秋后算账。于是,在顺治十八年(1661年)正月初二,顺治做了一个安排:让吴良辅到悯忠寺出家,亲自为他剃度。 巧的是,这正是在顺治去世前五天。根据实录记载,当日顺治已不豫,病情严重,但仍亲自前往为吴良辅剃度,可见其重视程度之高。原因之一,是顺治自知时日无多,提前安排吴良辅出家,以保其性命。 然而,如果仅仅是为保一个太监的性命,顺治何必带病亲自剃度?这便催生了各种解读。孟森先生认为,顺治可能是让自己最钟爱的侍者代帝出家,以求佛祖庇佑,盼自己早日康复。而另一种更广为流传的说法,则认为顺治早已萌生出家之意,先让吴良辅剃度,日后自己入空门时有伴相随。 无论历史真相如何,顺治临终前五天亲自为吴良辅剃度的举动,恰恰成为顺治出家传闻的根源,也让坊间关于顺治出家的八卦广为流传,成为后世津津乐道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