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代善临终前留下遗表,皇帝因怜惜这位先臣的功勋,即刻准许他的长子承袭官职,并关切询问其余子嗣的情况,随即引见到朝廷面前,特意赐予贾政一个主事之衔,让他入部学习。如今,贾政已升任工部员外郎。冷子兴在讲述荣国府家事时,特别提到这第三代继承的安排,其中有三点颇为不寻常,需要细细推敲。
首先,贾代善遗表的内容极为关键,透露出家族内部的隐情。其次,身为嫡长子的贾赦,本应顺理成章继承荣国公的一等爵位,按理不需皇帝特别干预,但现实却出现了偏差。再次,贾政不仅被赐官,更掌管荣国府家务,并未像他的叔叔们那样分家另立门户,这无疑与遗表内容和皇帝的干预密切相关。荣国府的爵产属于敕造世袭,家族成员无权擅自安排继承顺序,谁将继承都应依照皇命。然而,实际情况却是,贾赦继承爵位并迁居旁宅,而无爵位的贾政却当家理事,掌控府中事务。这一异常安排,无疑与贾代善的遗表及皇帝对继承的介入有关。 细看贾赦字恩侯,贾政字存周的名字,又似乎暗示了贾赦曾犯过某些失误,以至于继承权改由贾政掌握。贾代善临终前不忍,特意上表请皇帝开恩,赦免贾赦的过错。于是,皇帝亲自裁决,将荣国公的世袭一分为二:贾赦继承爵位,贾政继承爵产并成为荣国府当家,同时赐六品主事之职,让他入部学习。这才解释了当时荣国府继承安排的不合理之处,并与兄弟二人的名字相契合。至于贾赦失误背后是否有兄弟争权的阴谋,历史上无从考证,此处不再赘述。 贾政入部成为六品主事,这一职级在明代属于从六品,清代为正六品,与郎中、员外郎同属六部司官,相当于京县知县或省通判的级别。贾政入部,显然是进入工部学习,早年荣国府便在姑苏、扬州一带监造海舫,与工部关系密切,包括关键人物秦业也在其中。 然而奇怪的是,贾政入部一二十年,仅从主事升至员外郎,从六品升至从五品,晋升幅度微乎其微。纵观贾家的实力,若贾政想要升迁,应天府知府这种三品地方大员本非难事。他宁可在工部员外郎职位上多年停留,不愿升迁,显然背后另有深意。古代官场讲究论资排辈,六部员外郎这种副司长职位,本应随着时间晋升或调任,但贾政却如钉子户般固守岗位,仅凭能力不足无法解释。贾家作为豪门,父亲为荣国公,兄长贾赦身为一等爵的镇国将军,亲朋故旧皆为四王八公,贾政若非愚钝,上升途径理应畅通无阻。因此,他赖在工部员外郎岗位,显然与能力无关,而是此职位自身含有更大利益。原文未明示这些好处,但结合宁国府嫡长孙贾蓉娶秦业养女秦可卿为妻,可以看出贾家与工部利益的深度绑定。工部营缮司主管皇宫、皇陵、营房、城墙等重要设施修建,员外郎更是各司具体工作的负责人,可见贾家在工部的利益链条巨大。 工部每年庞大工程涉及大量资金,其利润与好处可想而知。贾家军功世家,工部又掌管军事器械修造及营房防御设施,关系重大。更关键的是皇宫与帝陵修建,非寻常人可介入。梳理所有线索,贾政几十年赖在工部员外郎岗位,与家族核心利益息息相关。若晋升至郎中、侍郎等职位,将面临调动,虽然权力提升,却难以继续守护家族既得利益。因此,贾政工部员外郎背后的猫腻,显然不可言说。 以上观点整理自《红楼梦》前80回的故事线索与推论。 文|君笺雅侃红楼 插图|清代画家孙温《绘全本红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