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唐朝诗仙李白曾为蜀道题诗咏叹。即便是唐代的文人学士,对蜀道的艰险仍感慨万分,更何况追溯到八百多年前的战国时期,那里的蜀道,几乎就是天险一般的存在。
在战国时期,巴蜀之地在中原各国眼中不过是偏僻的蛮荒小邦,地处一隅,不易入侵,自然也不被列入战略重地。唯有秦国洞察先机,果断收取巴蜀,为之后统一中原奠定了坚实基础。 然而,如此险峻的蜀道,如此易守难攻的巴蜀,秦国究竟是如何在短短一年时间内完全拿下的呢?答案就在于机遇的巧合——天赐良机摆在眼前,失之则不再。 秦国入蜀,面临两大关隘。首先是秦岭之险,其次才是进入巴蜀本身。秦岭横亘中原与巴蜀之间,当时共有子午道、傥骆道、褒斜道、陈仓道、祁山道五条路线。每一条都崎岖险峻,其中子午道和傥骆道险峻难行,根本不适合大军行进;祁山道从陇西高原南下,虽可通行,但路程过长,物资运输困难;褒斜道虽短,却半程需水路,而南段湍急、河谷纵横,易陷无路可走的困境。唯一相对可行的,是沿嘉陵江而行的陈仓道,既适合军队,也便于运输物资。然而,最关键的路段掌握在苴国手里,若无苴国配合,通行无异于天方夜谭。巧的是,苴国主动求援,陈仓水路顿时畅通无阻。 入蜀的第二道关隘,自古有三条主要道路:荔枝道、米仓道与金牛道。荔枝道因唐代修整方通行,战国时期尚未成形;米仓道横跨险峻山脉,同样不适合大军。唯有金牛道,历来被称为蜀道之难的核心所在,尤其是葭萌关与剑阁关之间的路段,更是千难万险。秦军若要大规模入蜀,并保证后勤供应,必须选择陈仓入秦岭,再经金牛道。这条路线虽充满艰险,但在诸多不便之路中,是最优选择。苴国的配合,使得秦军得以轻松突破险关,长驱直入巴蜀。战国时期,巴蜀之地共有三个政权:蜀国、巴国与苴国。其中蜀国实力最强,坐落成都平原,经济富庶、人口众多;巴国位于山地多的重庆一带,国力次之;最弱的是苴国,北部土地贫瘠,历来依附蜀国。苴国为了自身发展,与巴国联合,企图借秦国之手击败蜀国。两国将机会奉上秦国手中,这无异于天赐良机。 秦国朝堂为攻韩还是先伐蜀,展开激烈辩论。宰相张仪主张先攻韩,借挟天子以令诸侯成就大业;大将司马错则坚持攻蜀,他提出:一、巴蜀富庶,面积广阔,可拓疆增强国力;二、蜀国偏远,攻之不会受其他国家干预;三、地势险阻,蜀军无丰富军事经验,秦军可轻易取胜。苴国的便利更使千载难逢的机会唾手可得。最终,秦惠文王采纳司马错建议,进军蜀地。过葭萌、剑阁二关后,四川盆地便呈现于秦军眼前。 秦军入川后,先灭蜀国,再灭苴国,随后东进水路,迅速消灭巴国。仅一年时间,汉中盆地与四川盆地尽数收归秦国。巴蜀之地的军事价值和肥沃资源,使秦国国力倍增,同时凭借汉江、长江上游水路的便利,占尽南方水运优势,为之后三十年对楚国的战役打下基础。得蜀则得楚,楚亡则天下并矣,秦国统一六国,巴蜀之功不可磨灭。 机会稍纵即逝,秦国抓住了这一次的天赐良机,虽或许错过也能统一六国,但付出的代价绝不会如此轻易。巴蜀之地的战略与资源优势,从此成为秦国走向天下的关键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