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上半年,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在韩城矿务局建设所征用的土地上开展了紧急考古抢修工作,以保护从汉朝到清代的墓葬不被破坏。这项工作共清理了47座墓穴,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宋代墓葬,被命名为M218。专家们对这座墓的关注,源于它的特殊性——墓穴内设有机关,至今没有被盗掘过。而墓中的壁画保存得尤为完好,是抢修工作中的一大亮点。 此外,墓中其他文物也得以较好保存。墓主的埋葬方式别具一格:他们并未像传统汉族墓葬那样使用棺木,而是像睡觉一样,被一张被子覆盖着,仿佛沉睡在其中。
01 比较完整的机关墓 2009年4月11日,抢修工作接近尾声,考古研究院将所有出土的文物搬迁至研究院进行进一步研究。在现场的考古勘探中,专家们发现M218墓穴的顶面铺设了方砖,形成了砖券墓室。这座墓的长度为2.45米,宽1.80米,高2.25米,深度为7.4米,封门处的高度为1.5米,整体呈正南北向排列。 墓穴的南端有一条长1.65米、宽0.65米的竖穴墓道,墓道的木桩材料较为特殊。墓顶、墓壁和封门的位置使用了两种不同的木桩,一种是长30厘米、宽30厘米、厚6厘米的长砖,另一种则是长条形木桩。 打开墓门之前,考古队还发现墓中设有机关。专家推测,如果盗墓贼从正门进入,可能会跌入一个特殊结构的沟壑,导致无法自拔;若从侧面挖洞盗墓,则极可能引发墓穴坍塌,将盗墓贼活埋其中。 M218墓葬的结构和埋葬方式与陕西地区其他墓葬大相径庭。墓主采取的是床榻形式的葬法,一些专家提出,或许这与信奉佛教的习俗有关,甚至有推测认为这可能是一种穆斯林的葬法。不管怎样,墓主人显然不是普通的汉人,或许来自其他地区。 墓中没有棺材,只有一张由砖砌成的床榻,仿佛一张普通家庭里的大床。这张木榻被安放在墓室的西北角,几乎占据了大部分空间。虽然墓室并不大,但木榻的制作却十分精细。其南端使用了精美的牡丹雕花砖块,砖块的尺寸为1.95米长、1.13米宽、0.35米高。由于千年的风化,这些砖块已经松散,文保专家正在进行修复和加固工作,确保这些珍贵的文物能够继续保存下去。 02 墓主概况 M218墓葬显然是一座典型的夫妻合葬墓,但它的埋葬方式与传统的汉族墓葬有着显著的不同。墓中的两具尸骨并未放置在棺材里,而是直接睡在砖砌的床榻上,和活着时的状态几乎没有区别。尸骨上覆盖着粗纤维的毯子,像是人们平日里睡觉时所用的床单一样。 尽管两具尸骨和衣物已经完全腐烂,专家们依然能够判断出,墓主人是仰面直肢地躺着的,头部朝北,身体朝东,骨架长度为1.80米。女墓主则位于西侧,骨架长度为1.65米。奇特的是,两人的头发保存得相当完好,呈现出棕红色,这一发现被认为是判断墓主非汉人的重要证据之一。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女墓主的鞋子形状独特,脚趾向上卷曲,鞋长约18厘米。鞋子的材质尚未完全确认,专家们正在进行进一步的研究和保护工作。根据鞋子的尺寸,韩城矿务局附属医院的骨科医生认为,女墓主可能并没有裹脚,这一点对宋代民俗的研究具有重要价值。至少可以证明,宋代时期并没有普遍实行裹脚这一习俗。 从墓中出土的壁画和钱币可以确定墓葬的年代。专家推测,墓主人的葬礼应该发生在公元10世纪到11世纪之间,大约是北宋中期的人。特别是女墓主手中的熙宁元宝钱币,确认了这个时间段。由此看来,这对夫妻的葬礼应该发生在北宋时期。 03 墓葬方式与中原不同 通过分析墓葬方式,可以判断墓主人的民族归属。在陕西地区的传统汉族墓葬中,通常会采用棺木入土的葬法。无论是上层贵族,还是普通百姓,都习惯性地使用棺木安葬。此外,汉族墓葬往往会讲究风水,下葬的仪式繁复,讲究择吉日、亲属祭拜等礼节。不同民族之间的墓葬方式有着鲜明的区别,尤其在墓葬方式、随葬品和装饰等方面,更能体现文化的差异。 M218墓葬的特殊性就在于,墓主使用了卧榻方式安葬,而这种方式与佛教文化有着一定的关联。但也有专家认为,这与北方某些民族的葬法相似。女墓主的服饰和墓中的雕刻也支持了这一点,表明墓葬文化可能受到外部影响。根据考古资料,从前秦到清代,陕西地区的汉族墓葬几乎都以棺木为主,墓葬周围通常会设置大量的陶俑或人像等陪葬品,尤其是上层贵族墓葬中尤为显著。然而,在M218中并未发现陶俑或类似的陪葬品,这使得专家们对墓主人的身份产生了更大的疑问。 此外,汉族文化强调归葬——即死者必须葬于故乡,以保证其灵魂的安息。可是,M218墓主的装扮和墓葬形式明显不同于传统的汉族文化,尤其是在异地安葬这一点上,这让人怀疑墓主可能并非汉族人,但他们深受汉文化影响,至少墓中的壁画就是北宋时期的作品。 04 所发现带来的意义 目前,国内最为丰富的宋代壁画墓主要分布在郑州地区,尤其是金朝和宋朝时期的墓葬,具有许多共同特点。例如,这些墓葬大多为六边形、八边形或圆形,墓室内随葬品丰富,且普遍使用棺木。而M218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是一座券顶砖室墓,带有竖穴墓道和机关,没有使用棺木,甚至没有随葬品,墓室内只有一张复杂的砖砌床榻。 M218墓中的壁画内容也与生前的经历无关,它们主要展示了佛祖涅槃、中医药、杂剧等图案。由于壁画中有佛教元素,有学者推测墓主可能受佛教影响较深。 总结 尽管古人们的生死地位不同,但下葬时的方式却体现出文化的共性。墓葬方式不仅仅是埋葬的仪式,它还深刻反映了不同地区和民族的文化特征。M218墓葬中展现的文化元素和埋葬方式,可能揭示了宋代文化或北方民族与汉族文化之间的交流与融合,这仍然需要专家们进一步的考证和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