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价清朝,首先必须明确一点:它是一个典型的古典帝国。因此,任何用近代标准,甚至同时代西方的眼光去苛责清代的言论,都不过是无理取闹,甚至有些流氓作风。 明清之际,西亚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和南亚次大陆的莫卧儿帝国,比中国更接近西方,接触西方文化的机会也更多。然而,这些文明都未能完成现代化转型。奥斯曼帝国最终衰落成如今的三流国家,印度沦为大英帝国的殖民地,变成今天人们调侃的三哥。由此可见,近代化转型并非个别国家的困境,而是全球性的难题。放眼世界,只有日本算得上成功者,但即便如此,其国土面积、人口数量、民族结构以及城市化水平,改革难度也远不如上述国家。
因此,我们千万别用今天的眼光去指责清朝改革不力,好像穿越回去,你就能比乾隆、光绪、李鸿章更聪明、更能干。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不是随便一句话就能轻松应对的。站在历史顶点俯视前人,大开上帝视角,只会让评判失去公平性和理智。 清帝国入关后,花了近百年时间,陆续征服了明代未完全纳入中国版图的地区:准部(天山北麓)、回部(天山南麓六城地区)、西藏、青海、喀尔喀蒙古(外蒙古)。康熙时代首次将台湾纳入中国版图,为现代中国的版图雏形奠定基础。 在此之前,台湾从未真正属于中国。三国时期,孙权只是派人到过台湾;元代只在澎湖列岛设巡检司;明代时,荷兰人和西班牙人陆续抵达台湾,对部分地区进行统治,与大陆关系不大。新疆也仅在两汉、唐朝时短暂归属中原统治,明初设哈密卫短暂驻守后撤至嘉峪关;外蒙古地区,唐代虽设安北、北庭都护府,但仅是形式上的册封。真正让这些地区纳入中央版图,是清帝国的系统治理:新疆、青海、西藏都设地方官员管理,外蒙古边界通过《恰克图条约》与俄罗斯帝国划定,东北彻底稳定成为中国领土,沿至今日仍是纯汉区。 鼎盛时期的清帝国,面积超过1300万平方公里,是世界级大帝国。它与俄罗斯联合瓜分中亚,将内亚游牧民族彻底排挤出历史舞台,这在世界近代史上都是重大的事件。值得注意的是,清代皇宫的后宫费用和太监数量长期保持在相对低水平。历代皇帝教育良好、勤政有度,满清十二帝总体行为规矩,这在中国历史上独一无二。在民族政策上,满清对比元代统治手段更高明。没有严重的民族歧视,满清入关初期即开科举,吸纳北方人才辅佐朝廷,还迁移大量山东科举人才至辽东管理地方政务。除了中央重要岗位外,汉人几乎不受排斥。满清皇帝汉学造诣普遍极高,晚期更显汉化色彩。溥仪的英文老师庄士敦回忆道,满族皇族子弟宁愿逃避满语课,也习惯用汉语和汉字生活,这和普通孩子讨厌英语课的情形如出一辙。 清朝长期处于和平时期,同时引进南美高产作物,人口迅速增长。乾隆时期人口达三亿,三藩之乱后到太平天国前,全国范围基本无大战乱。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这是个安定时期——吃得饱、住得安,不必担心被乱兵屠杀。 至于文字狱,对绝大多数人口占比高、文盲普遍的百姓生活影响甚微。有观点称文字狱遏制了思想,阻碍了发展,但当时社会并没有形成对民主、人权、共和或三权分立的普遍认同。至于科学技术的落后,不是清代独有,而是中华文化长期以来的特性。没有近代西方的科学理论基础,即便明末江南地区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和纺织作坊,也不可能自发演化成工业革命。所谓明朝火器发达,不过是三眼火铳和十眼火铳、大佛郎机和小佛郎机的区别,没有系统科学支撑,实质提升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