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流传的三国歇后语里,总有几句耐人寻味: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关公面前耍大刀——自不量力;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尤其是刘备借荆州,这句歇后语几乎家喻户晓。但真相是,刘备真的有借无还吗?其实他是有还的。刘备夺取益州之后,在孙权多次催促下,确实归还了一部分荆州土地。那么,这一部分,究竟有多少呢?
首先,我们需要理解孙权为什么要把荆州借给刘备。在当时,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先后击败了袁绍、袁术、吕布以及刘备,夺取了青州、幽州、荆州等地,一时间成为汉末最具实力的霸主。刘备在长坂坡已遭重创,纵观天下,除西北的韩遂、马超,益州的刘璋,以及汉中张鲁,南方唯一能抵抗曹操的,只有孙权了。 东吴有长江天险护体,但曹操麾下同样拥有强大水军,几乎毫无畏惧,数十万大军南下的压力迫使孙权不得不联合刘备。在赤壁之战中,孙刘联军成功逼退曹操。曹操虽败,却吞并天下的野心未减,鲁肃便向孙权建议:借出荆州部分土地给刘备安身,以缓解东吴边防压力,同时在刘备完成益州之行后归还土地。孙权最终同意了这个策略。那么,孙权究竟借出了多少土地呢? 值得注意的是,赤壁之战前,孙权从未完全控制荆州;战后,他也从未占据荆州全境。所谓借荆州,实则被夸大了:实际上,孙权只借出了南郡的江陵县。荆州辖七郡,按地理可分为荆北三郡——南阳、南郡、江夏;以及荆南四郡——武陵、零陵、长沙、桂阳。 赤壁前,荆州归刘表所有,刘表死后,小儿子刘琮投降曹操,名义上荆州归曹操。实际上,由于长江阻隔,曹操仅控制荆州北部的南阳、南郡部分地区,荆南四郡处于无主状态。刘表另一儿子刘琦不肯投降曹操,驻守江夏郡,与刘备会合抗曹。正是在这种复杂局势下,赤壁之战爆发了。 曹操败退后,孙吴夺下南郡江陵城,将曹仁逼退至襄阳城北。各方势力暂时稳定:荆南四郡曹操无力染指,孙权占据南郡南部及江夏部分地区,而刘备则打着刘琦的旗号,武力占据荆南四郡。这一先手之举,让东吴感到不满。孙权认为,赤壁大战东吴贡献了主力,本应获得荆南四郡的战利果实,但刘备先行夺取了最大胜利果实,只分得南郡南部小块地带,难免心生不悦。 与此同时,南郡这块地盘又处于刘备与曹操夹击的尴尬位置。周瑜生前想除掉刘备,但因早逝未及施行;鲁肃继任,主张稳健策略。他建议将东吴占下的南郡(江陵县城)借给刘备,有三重考量:一是通过借地与刘备结盟,为日后北伐奠定基础;二是这块地盘狭长难守,借给刘备可省兵力,巩固联盟;三是根据诸葛亮《隆中对》预判,刘备必取益州,而南郡是进入益州的必经之地,因此借出江陵县城,但条件是刘备取益州后必须归还。孙权的算盘也很精明:等刘备夺取益州,恩威并施索回荆州。建安二十年,刘备如期夺得益州,孙权随即要求归还南郡,并瓜分荆州。但刘备面临困境:失去南郡,益州与荆州四郡将被隔断,根本不可行。于是刘备提出需先打下凉州才能分荆州,孙权震怒,派吕蒙进攻长沙、零陵、桂阳三郡,迫使刘备回兵救援。 与此同时,曹操出兵汉中,威胁益州门户,刘备左右为难,只得同意与孙权瓜分荆州:江夏、长沙、桂阳三郡归孙权,南郡(江陵)、零陵、武陵归刘备。至此,刘备借荆州算是完成了还账,双方协议明确,互不相欠。 然而,孙权仍然心存不满。因为刘备掌握的南郡、零陵、夷陵等地,沿长江直下,随时威胁东吴,由大将关羽驻守,孙权寝食难安。要彻底掌控长江中下游,西可图巴蜀,东可制江南、抗曹,他必须将刘备赶出荆州,驱至蜀地。 随后发生的事情大家耳熟能详:鲁肃死后,孙权趁关羽北伐,派大将吕蒙白衣渡江,断绝关羽退路。关羽进退两难,最终兵败遇害。刘备痛失爱弟,势力被迫退出荆州,夷陵之战爆发,刘备大败,孙权亦损兵折将,间接为曹魏提供了喘息之机。 刘备未归还南郡(江陵)并非存心不还,而是战略所迫。然而,随后双方通过江夏、长沙、桂阳三郡达成荆州领土分割协议,签字画押,正式了结借荆州事件。但背后暗流涌动,孙权插手关羽之死、背信弃义的行径,才是历史上真正的阴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