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64年,刘禅在投降魏国后,被押送至都城洛阳,受封为安乐公。虽然名义上是魏国的统治,但实际上已经完全落入司马家的掌控之中。初到司马昭府邸,刘禅受到盛大的宴请款待,宴席上不仅有琳琅满目的美食,还有舞蹈和音乐,甚至包括蜀国风格的乐舞。蜀国的旧臣们听着这些熟悉的旋律,心中不免涌起阵阵哀伤,而刘禅却显得悠然自得。于是便有了那句家喻户晓的问答:安乐公,颇思蜀否?刘禅轻描淡写地回答:此间乐,不思蜀。司马昭听后大笑,但心中仍怀疑刘禅是否在装糊涂。 在一次日常的小插曲中,蜀国大臣郤正趁刘禅去厕所时,悄声劝告他:陛下不该轻率回答,如果司马昭再次询问,应该泪眼婆娑地说‘我日夜思念蜀国’。后来宴席上,司马昭再次提问颇思蜀否,刘禅按照郤正的建议,做出了情绪化的回答。司马昭微微皱眉,疑惑地说道:你这话,怎么和郤正说的一模一样?其实,他对这类小把戏早已洞若观火。刘禅当场惊讶地承认:这正是郤正教我的。司马昭与周围的人大笑,认为刘禅不过是一个软弱无能的君主,也从此对他放下了戒心。
司马昭私下里则对大臣们感慨:我从未见过如此无情的人,哪怕诸葛亮尚在人世,也无法长久扶持这样的君主。大臣们纷纷附和,说这是天意注定司马昭要一统天下,但心底对刘禅却充满了鄙视。相较之下,他们对司马懿的冷酷手段深感敬畏——曹爽投降之后,即便是三岁孩童也未能幸免。这让他们觉得刘禅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然而,蜀国中也有人为刘禅辩护。写下《陈情表》的李密曾评价说:齐桓得管仲而霸,用竖刁而虫流。安乐公得诸葛亮而抗魏,任黄皓而丧国,是知成败一也。陈寿亦有类似看法:贤相在位,则为循理之君;昏庸阉竖在位,则为昏闇之后。诸葛亮虽能治理政务,但仍有不尽完善之处。自亮逝后,制度渐亏,优劣之分日显。他们的意思是,刘禅既能任用贤才,也会偏信奸佞,但至少比那些只懂得宠信小人而导致亡国的君主要强,可以称得上守成之君。时至今日,许多人仍认为刘禅是大智若愚,因为他若不装傻,很可能会被司马昭暗算。 在当时,也有人认同这一看法,这个人正是刘禅的亲戚——刘渊。刘渊与刘禅同出一脉祖先——汉高祖刘邦。刘邦在白登之围后,为讨好匈奴单于冒顿,选择将宗室女子送去和亲,与冒顿结为兄弟。按照当时大臣的解释,冒顿子孙也因此成为刘邦的同族,不会轻易攻打汉朝。刘渊正是这支后代,因此他本身就是匈奴血统。此时,他正在长安任职,在一次宴会上,敏锐的刘渊便觉察到刘禅表面平和下隐藏的智慧与洒脱。 之所以匈奴人能在长安为官,是因为在统一天下的过程中,司马家也付出了不小代价。例如灭蜀之战,名将邓艾与谋士钟会因内斗而丧命,精锐士兵亦死于混乱之中。伐吴之战,王浑与王濬争功,寒门出身的王濬虽然战功卓著,却受到世族排挤。司马炎明察秋毫,下诏要求王濬服从王浑指挥。寒门虽有机会建功,但稍有突出就易遭打压,而世族则纵情奢靡,不问民间疾苦,晋军战斗力也因此逐渐削弱。司马家便将匈奴等少数民族迁入关内,同时征召其首领或子孙到长安任职,以安抚少数民族。刘渊在学习期间受到王浑等世族赏识,也得以获得司马昭厚待,司马炎继位后更是礼遇有加。 后来,鲜卑部首领秃发树机能叛乱,击败晋军。大臣李憙建议任命刘渊率匈奴人平叛,但孔恂等人担心他可能借机反叛。司马炎最终放弃此计划。刘渊在宴会上坦言,他并无仕途野心,甚至担心会死在洛阳,这让许多世族对他心生同情,而寒门则无人理会。齐王司马攸建议司马炎杀掉刘渊,但王浑力保,强调此时晋朝需要少数民族之力,晋武帝最终采纳。 司马炎死后,晋朝陷入八王之乱。刘渊协助声望最高的成都王司马颖,应对东海王司马越与晋惠帝联军的进攻。他提出召集匈奴兵马助战,司马颖同意,并提供军资。刘渊迅速召集十万匈奴兵,然而司马颖很快败北。面对局势,刘渊本想继续支持司马颖,却遭到部下劝阻,认为此时晋朝失德,而十万兵马正是建功立业的良机。刘渊心中暗喜,于是提出:我们有十万兵马,可成就刘邦般基业,最少也可匹敌魏国。但晋朝百姓不会承认我们。汉朝统治久远,深入人心。刘备仅凭一州之地抗衡曹魏已久。我乃汉室外戚,自高祖刘邦结拜冒顿单于以来,匈奴亦承认兄弟之礼。于是,他尊蜀汉后主刘禅为皇帝,国号汉,仿汉制设官制,随即吸引众多支持者。在刘渊及其子孙的努力下,他们最终攻占长安,晋愍帝司马邺投降。次年,琅琊王司马睿称晋王,建立东晋。刘渊后代刘聪更是杀死晋愍帝司马邺,西晋从此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