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武王,毫无疑问是秦国历史上最为特殊的君主之一。他刚即位时,便果敢启用下蔡人甘茂为相,并设定了通三川、窥周室的雄心勃勃的战略目标。即位仅四年,甘茂便成功攻破宜阳,秦兵顺利抵达了周王室家门口。这一壮举不仅极大提升了秦国的声望,也为秦国的霸业奠定了基础。然而,就在秦武王达成这一历史性目标之时,一场意外的事故发生了——在与力士孟说比试举鼎的过程中,大鼎意外落下,砸断了秦武王的腿骨,最终导致他不幸去世。
秦武王的突然去世让秦国陷入了继承危机,尤其是他没有留下后嗣,这一空缺使得他的诸多弟弟们争夺王位。经过一番波澜壮阔的权力斗争,魏冉力挺秦武王的异母弟嬴稷,最终嬴稷登上了王位,成为秦昭襄王。初登大位时,秦昭王尚未达到冠礼年龄,未能亲自执政,于是,权力实际上被宣太后、魏冉和相国樗里疾三人掌控,他们成为了秦国政治的真正决策者。 宣太后,原是楚国人,名芈八子,是秦惠王的妾室。她在秦惠王时期便参与了许多重大决策。秦惠王当时重用魏国人张仪作为相国,多次欺压楚国,导致楚国失去了汉中地区,秦楚关系因此深深裂痕。宣太后继位后,自然希望修复与楚国的关系。她积极斡旋下,秦楚两国终于恢复了同盟关系,再次携手合作。 公元前307年,秦楚联合军在秦将公孙爰的率领下,共同攻打魏国的皮氏(今山西河津)。皮氏距离魏国的都城安邑(今山西夏县西北)并不远,秦军一旦攻占皮氏,魏国在河东的土地几乎将被完全吞并。魏国,这个曾经的战国霸主,已经无法抵挡强国如秦、齐、楚的压力,失去了昔日的威风,如今又遭受秦楚联军的猛烈进攻,皮氏岌岌可危,魏国岌岌可危。 面对日益严峻的局势,魏哀王不得不暗中派使者前往楚国,试图劝说楚怀王与魏国结盟。他劝说楚怀王:秦、楚大军已经击败了魏军,魏王非常害怕,知道自己将面临灭国的危机,肯定会投向秦国。大王不如背弃秦国与魏国结盟,魏王必定欣喜若狂,会将太子送来做人质。到时候,秦国知道楚魏结盟,也一定会送土地给大王,以示友好。大王可以在此后与秦国重新合作,攻击魏国。魏国使者的建议,利用了鹬蚌相争的局面,劝楚国借此机会坐收渔翁之利。楚怀王深知与秦国的关系复杂,一直遭受秦国的打压,因此被魏使者的建议打动,答应了魏国的请求,并立即将太子送到楚国。 魏、楚二国的结盟消息传来,宣太后自然感到焦虑和不安,便主动表示愿意割地给楚国,以缓解当前的局势。楚怀王看着局势向自己有利发展,心中暗自得意,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对秦国进行反击。然而,正当他得意之时,形势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魏国的太子,虽然被当作人质送往楚国,却因不安而心生疑虑。虽然魏、楚结盟,但这种关系并不牢固,魏国深知,随着形势的变化,早晚会与秦国重新议和,而此时留在楚国的太子可能变得无足轻重。魏国国内的政坛上,原本就有两股对立势力:亲楚派和亲齐派。亲楚派以楼鼻为主,一直主张亲近楚国;而亲齐派则以相国翟强为主,主张与齐国合作。这一背景下,魏国将如何与秦国议和,成为了未来政治博弈的关键。 面对这种局势,魏国太子意识到,若与楚国结盟,虽然可以暂时安抚局势,但魏国与秦国的议和不可避免。如果翟强主导议和,魏王可能会派其他儿子到齐国,而自己作为太子的位置岌岌可危。为了确保自己仍能保住太子的身份,魏太子派心腹前往鄢陵,劝说楼鼻通过联合楚国来争取更多的政治利益,并告诉他如果能得到汾水以北的土地,魏国将更能打压齐国,使楼鼻能够稳坐魏国相国之位。楼鼻虽然也有自己的野心,迅速接受了太子的建议,并表示愿意与太子合作。看到这一切,魏哀王是否会因为儿子的这一决定气得吐血,依然不得而知。魏太子心腹到达秦国后,直接向樗里疾汇报:攻占皮氏,正是大王即位后的首要任务。如果失败,天下诸侯必定轻视秦国。占领皮氏后,从这里进攻魏韩,将更加方便。然而,樗里疾对此却不以为然,他冷冷回应:我已经与魏国讲和了,不需要再占领皮氏了。 魏太子心急如焚,见樗里疾不愿继续攻占皮氏,他急忙说道:如果是因为担心守不住皮氏,那就错了。秦国完全有能力守住它,为什么不占领它呢?樗里疾略显好奇,询问他:那该怎么办呢?魏太子心腹立即回答:魏王依赖齐楚,楼鼻、翟强各有心思。如果您能得到汾水以北的土地,那么可以联合楚国排斥齐国,楼鼻必定被重用;如果联合齐国排斥楚国,翟强也必定能得到晋升。 樗里疾听完后,心中已然有了自己的打算。他深知在当前局势下,楚国的威胁比魏国更为严重,因此必须集中精力打击楚国。而魏太子的政治动机,虽然有助于自身权位的稳定,但在樗里疾眼中,并非最为重要。 樗里疾最终选择了行动,他派使者前往楚国,对楚怀王说:大王的外臣樗里疾派我来,表示愿意向楚国进献土地,只是因为魏国太子还在楚国,所以暂时无法执行。如果大王能将魏太子送回魏国,秦国愿意将土地献上,并继续巩固秦楚关系,一同攻打魏国。楚怀王闻言,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樗里疾的请求。待魏太子回国后,樗里疾便联合魏国发起了对楚国的攻击,让原本等待渔翁之利的楚怀王,最终尝到了沉重的打击。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想要通过合纵连横的手段来威胁秦国的行为,注定会变得越来越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