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皇帝李世民曾言: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他的话意味深远:想要洞察一事物的发展脉络,必须找到同类或同期的事物作为参照。在这三面镜子中,最具分量的,毫无疑问是历史之镜,它不仅映照过去,更照亮未来的路径。
直到今天,我们仍一再强调,不能搞历史虚无主义——忘记历史,就是背叛。历史的价值不仅在于它为我们提供了研究时代发展的可靠材料,更在于它可以成为经验和教训的承载者,提醒后人避免悲剧重演。因此,历史本身是极为重要的佐证与借鉴,但前提是它必须真实可信。 历来有言,历史由胜利者书写。古代朝代更替,王位交接几乎是必然,但继承方式不仅仅局限于正统传承,其中暗藏的权谋、杀戮、夺位等阴暗手段更是不乏其例。李世民本人便是如此,他曾为争夺皇位而不惜对亲兄弟下手,这样的事实在史书中往往被轻描淡写。 然而,作为皇帝,他们最关心的,是后世能记住自己的英名。因此,这类不光彩的行为往往被掩盖、被淡化。文过饰非,几乎成了帝王家的常态。由此可见,所谓的历史真实性,有时也需要仔细考证。最可靠的方法之一,便是通过陵墓出土的物品来推理古人的生活与行径。 陕西西安,这座十三朝古都,蕴藏着无数陵墓。一次出土的墓志,揭示了武则天一千三百二十年前的某些行为,同时也为史书所载提供了印证或修正的依据。 武则天的成长之路充满戏剧性。她出生在景州刺史、开国功臣武士彟之家,是二女儿。襁褓中的她曾被著名相士袁天罡为其占过命相。那时,武家人为了避祸,谎称孩子是男孩。然而,袁天罡却洞察秋毫,感叹道:可惜了,这若是女孩,将来可成为天下之主。 这一言惊动了武家人,因他们清楚眼前的确是女孩,这涉及潜在的谋反大罪,若宣扬出去,必将株连九族。尽管家人对相术半信半疑,但袁天罡名声在外,准确无疑。因此,从武则天很小的时候起,她便被细心培养。 在成长的岁月里,武则天不仅受到格外重视,还被训练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更能歌善舞,成为一代才女。十四岁时,她被唐太宗召入宫,封为五品才人。然而,袁天罡曾为她算命,说:此女定会祸乱你的子孙。唐太宗一度心生杀意,但碍于天命,不得不以计策轻视她,并让她与无子嫔妃一同出家为尼姑。待李治继位,又将她接回宫中。 李治对武则天宠爱有加,甚至导致她与皇后产生矛盾,皇后暗害她的女儿并被废后,武则天的权势因此逐渐攀升。当李治染病,处理朝政大权落入武则天手中,形成了二圣同朝的局面,她的辉煌可谓达到了顶峰。然而,一个平凡女子能够在后宫残酷的争斗中脱颖而出,并最终登上皇位,少不了心狠手辣的手段。武则天的行事风格,通过二十世纪九十年代陕西出土的墓志铭才得以窥见一斑。 该墓的主人是李弘家中一位下人的子孙,其墓志铭写道:积痗俄侵,缠蚁床而遘祸;浮晖溘尽,随鹤斑而俱逝。古人的言辞婉转含蓄,此处暗指太子李弘长年卧病,床榻常遭蚊虫侵扰,最终撒手人寰,这背后似乎另有隐情。 李弘乃武则天与唐高宗的长子。因武则天的恩宠,唐高宗废掉太子李忠,立李弘为太子。李弘性格仁孝、通晓礼节,深受父皇喜爱。然而,他自幼体弱多病,随皇帝巡洛阳时突发暴毙,令人匪夷所思。 李弘早逝,唐高宗悲痛欲绝,将其追封为皇帝,这是中国封建历史上首次出现父追子的特殊操作。然而,这位太子之死,真的是单纯疾病所致吗?墓志铭中的随鹤斑而俱逝,或暗指太子李弘,而俱逝之意,似乎说明有人与他一同离世,这位下人便可能因此遭连坐。 连坐制度通常牵连的是太子府中的幕宾或亲近官员,为何一名普通下人也会被牵连?李弘为人谦逊和蔼,几乎没有敌人,若真是意外病亡,又怎会涉及连坐?综合种种线索,唯一的可能性便是——武则天。 武则天早有称霸天下之志,但封建王朝素无女性当皇帝之例。太子李弘过于优秀,若他不死,武则天的宏图大业便难以实现。由此,她产生了除掉李弘的念头,而这位下人可能察觉了端倪,才因此受牵连。 然而,这一切终究只能作为推论,并无确凿证据表明武则天亲手所为。暴毙的皇太子李弘,留下的只是无尽谜团,但武则天心狠手辣、善于权谋的事实,则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