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东青州博物馆内有着这样一副特殊的字帖文物,它既不是古人练笔写下的书法古迹,也不是哪个有名的文人雅士写下的好词,反而是一张从明代流传下来的考卷,全篇都是古代科举考场中八股文刻板、迂腐的一问一答。
然而就是这么一张简单的书生考卷,它身上所蕴含的文学和历史价值就超出了大多数的文物,说上一句“无价之宝”一点不为过。
而它无价的原因,在于其背后独一无二的特殊性——这份试卷是明代,乃至是整个中国古代历史上,唯一流传下来的状元考卷。
古代状元的特殊性,一眼忘不掉“卷王”
可能受一些古代电视剧的影响,大多数人都把状元当成了一种常见现象,但殊不知状元在古代属于是“稀罕物”。
虽然现代各个历史学者给出的数据都不明确,但总的来说整个中国古代史上状元数量只有五百到六百,由此可见在古代考上状元的不易。
而要想弄清楚为什么状元那么稀缺,我们就要从科举制的运行逻辑说起。
科举制的诞生是存在演变性,在它诞生之前中国社会实行的是察举制,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与演变,察举制的范围越来越模式化。
原本的官位和领导层被豪门士族占据,他们不仅可以相互举荐,还在地方上垄断了经济和治理权。
多种因素交织之下,旧有的体制逐渐地成为新时代下发展的弊病。
世家大族当时多不学无术,而且各个家族之间都是深度绑定,可以称得上是铁板一块,统治者无从下手。
而为了改变这一现象,掌权者才陆续推出了类似于科举制的选拔方式来取代察举制,打破豪门的垄断。
而后续经过多轮的试错与演变后,就成了我们看到的样子。
政府向全国展开考核,让新的文人进入政府任职,以促进政治生态的良性流通,避免了豪门大族对权力的垄断。
在古代有了权力,或是进了政府体制内,就有了可以向上爬成为高层掌权者的机会,这对于那些底层寒门和文人来说,几乎是改变命运最好的途径。
换句话说,只要你能考上就等于实现了阶级跨越,后代子孙也会跟着沾光,吃到社会福利。
因此在这种外部环境下,古代考科举的人们就都成为名副其实的看“卷王”。
举几个简单的例子,你就能知道古代科举到底有多卷。
在唐代时,科举的考试主要科目是帖经和诗赋。
这里“帖经”类似于对经典的填空默写,而诗赋则是根据专门的题目作诗。
前者还好说无非就是“死记硬背”,但后者愣是在唐代成为文学艺术的顶流。古人诗歌之璀璨,为唐一朝。
当时各类诗词大家层出不穷,甚至在地方上还有专门为科举诗赋考试而设立的辅导班,无数文人日夜苦读、钻研诗韵,只为能在考场上挥毫泼墨,写出一篇惊艳考官的佳作。
而到了宋代以后,诗赋被经义策论取代,人们又开始加大对“四书五经”的理论开发。
比如在宋代不断完善的“程朱理学”和陆九渊的“心学”,都是在科举制的催化下所诞生的。可到了明代以后,事情又发生变化。
从明初开始,以“八股文”为型的考试模式被彻底确立,其规定考试内容要以“程朱理学”为准。
这等于是直接框死了范围,将考生们限制在了一个固定答题与思考框架内。
可即便是这样,参加科举的卷王们也愣是将卷子答得惟妙惟肖。
因为即便模板是死的,可你写出来的字却是活的,反正目的都是为了加分,那为什么不能在书法上下功夫呢?
毕竟在枯燥、干瘪的答题模式下,一份字迹工整、美观的试卷,即便回答的内容无趣,也能给考官们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从而增加中举的概率。
因此在明清两代,书法在科举考试中的重要性日益显现。
为了能够让自己的考卷在众多考卷中脱颖而出,民间文人们苦练书法,力求让自己的字迹达到尽善尽美的境界。
我们开篇讲到的那篇流传下来的状元答卷,就可以说得上是将书法与八股文完美结合的典范。
全篇两千余字中不仅一个错别字都没有,而且字迹书写上铿锵有力、结构工整,每个字的大小一致,每个字都能细细品味,离远观赏更像是一个精雕细琢后的艺术品。
其次整张试卷的立意明确,更是没有丝毫的拖沓和生硬之感。
因此哪怕文章内容都是老生常谈的几项,可仅凭这个字迹,它就能拿到状元的位子。
明朝状元卷的“奇幻漂流”
说起来,这份明朝状元卷也是经历了一段极为“奇妙”的漂流历史。
首先这篇卷子的原主是著名文人赵秉忠,对方凭借自己出色的文学实力在万历年间拿下了状元的位子。
然而,他在仕途上并没有那么顺利,虽然后续他做到了礼部尚书的高位,但很快就被政敌打压。
事后赵秉忠为了避祸,主动辞职归乡。
临走时,因为他并不是什么豪门世家,此一去就恐怕再难踏进官场,也许是为了证明自己得过状元,又或者想让后代子孙看到自己这个先辈的努力。
因此他决定利用自己职务的便利,偷偷将自己的那份试卷从档案里带走。
于是这份试卷被赵秉忠带回了老家,世世代代地在自家人的手上传了下去。
等到近代,赵家人不幸被战火波及,全家被时代浪潮裹挟东奔西走,可好在子孙们牢记这份考卷的重要性,一直都保存良好。
哪怕是经历了特殊年代,试卷依然平安无恙。
等到了20世纪80年代,在青州本地官方人员的再三拜访下,赵家的后人被对方诚心打动,终于决定将手中的文物上交给国家,至此这份试卷才真正出现到了世人面前。
可因为文物的价值惊人,几年后竟然被博物馆的内部人员盗走拍卖。
所幸警方办案迅速,几个月后就将失窃文物追回,避免了流落国外。而盗窃文物的人员也一律被判处了死刑。
如今,这份全球唯一的明朝状元卷就静静地陈列在青州博物馆内,成为当地的镇馆之宝。
它吸引着无数游客和学者前来参观和研究的同时,让我们感受到古代文人那独有的智慧与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