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封神演义》第一章交代小说背景时,似乎给人印象——纣王登基后国泰民安,直到七年后朝局才逐渐失衡。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后帝乙在位三十年后崩,托孤于太师闻仲,随立寿王为天子,名纣王,居朝歌。朝中文臣有太师闻仲,武将则是镇国武成王黄飞虎;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宫中三位后妃:中宫元配姜氏、西宫黄氏、馨庆宫杨氏,皆德性贞静、柔和贤淑。表面上看,纣王坐享太平,万民乐业,风调雨顺,四夷拱手,八方宾服,八百镇诸侯尽朝商——东伯侯姜桓楚居东鲁,南伯侯鄂崇禹,西伯侯姬昌,北伯侯崇侯虎,每一镇诸侯掌二百小诸侯,共八百小诸侯属商。乍看之下,似乎国富民安,天下太平。
然而,如果从纣王对女娲宫进香的反应来看,他当政前七年显然并未亲政。作为国君,祭祀国神本该知之甚详,可纣王对此却显得陌生,足见早期他并非真正掌握朝政。试想他七年在位,按后代考证推测,纣王活约五十九岁,登基三十年,初登基时约二十九岁,七年后已三十六岁,本应成熟稳重,可面对殷商核心国神女娲竟毫不知情,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天子问当驾官:有奏章出班,无事朝散。话未说完,只见右班有人出班,俯伏金阶,高擎牙笏,山呼称臣:臣商容待罪宰相,执掌朝纲,有事不敢不奏。明日乃三月十五日,女娲娘娘圣诞,请陛下驾临女娲宫降香。纣王淡然问:女娲有何功德,朕轻万乘而往降香?商容奏道:女娲娘娘乃上古神女,生有圣德。共工氏头触不周山,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女娲采五色石炼之以补青天,功德于黎庶。朝歌祀此福神,四时康泰,国祚绵长,风调雨顺,灾害潜消。此福国庇民之正神,陛下当往行香。纣王不多言,只回应准卿奏章,便还宫。 如此反应,显露出前七年纣王对政务和祭祀皆漠不关心。在当时,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战争和祭祀是政权生存的两大核心,而纣王直到七年才首次处理象征性的国神祭祀,可见早期的殷商政事并非他主理。 再谈战争问题,北海七十二路诸侯袁福通等造反,闻仲出征平叛。细想背景介绍:文有太师闻仲,武有镇国武成王黄飞虎;文足以安邦,武足以定国。按理说,征伐本该由武将黄飞虎担当,为何却派文臣闻仲出征?或许黄飞虎需要坐镇朝歌,镇守国都,但此安排依然有些不合常理——让武将居家,文臣出战,本身就是权责错位。 事出反常必有妖,问题或出在两方面:一是闻仲独揽军权,不放心他人出马;二是有人有意让闻仲离开权力核心。结合纣王与闻仲的奏对,可见两者兼而有之。当驾官启奏:九间殿鸣钟鼓,乃闻太师还朝,请驾登殿。纣王闻讯默然不语,传旨:排銮舆临轩。百官朝贺,闻仲进礼,山呼毕,纣王却只是秉圭谕曰:太师远征北海,鞍马劳心,运筹无暇,欣然奏捷,其功不小。闻仲跪拜,言及征伐十五年,心悬两地,恨不得插翅面君,纣王却只淡淡回应,显得心虚。 闻仲积威已久,纣王面对得胜归来的太师并未显露喜色,反而默然,这意味着早年纣王其实乐见闻仲离京,好让自己在朝歌得以掌权。纣王在祭祀上还能摆出帝王架子,但军事实权显然由闻仲掌控,他未能干涉。综合来看,纣王早期并非贤明治国,而是未真正亲政。七年后,托孤重臣闻仲出征平叛离开朝歌,纣王终于脱离阴影,开始亲政。从此,他的倒行逆施与个性化统治才显现,直接促成了殷商天下的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