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一九三八年十月下旬的二十五号,侵华日军第六师团的士兵端着枪,踏入武汉街头。
那会儿这帮侵略者心里头,只惦记着一桩美事儿:接受降书。
照着东京大本营早早写好的戏码,一旦把这处华夏大地腹地重镇攥在手心,隆重的献降大典立马就会安排上。
更别提还能缴获成堆的机器厂房当彩头,借此把咱们同胞的抗战心气儿彻底掐断。
谁知道一脚踏进市区,这帮人当场愣住。
哪有什么低头认输的场面,摆在眼前的纯粹是个空壳子。
宽敞的大马路上静得让人发毛,厂里的生产线早就被拆运一空,哪怕是一枚小铁钉,也休想便宜这帮强盗。
就为争这么个啥也没剩下的地界儿,东洋军队苦熬了一百三十多天,往里填了数十万大军,病死战死外加残废的,足足超过二十万。
拿几十万条命填坑,换回一处搬不动的砖瓦堆。
单看明面上的账目,这举动要命地邪乎。
岛国高层向来算计得很精,咋可能干这种赔本赚吆喝的蠢事?
说白了,要是把日历往前翻四个月,人家心里的算盘可不是这么拨的。
同年六月份,东京那边开了一场最高级别的御前碰头会。
当时的天皇裕仁直接撂下狠话:必须对国民党方面使出最后的杀手锏。
这绝杀一刀该怎么劈?
侵略者的胃口大得很:把家底全掏出来扑向华中重镇,死死捏住咱们国家的咽喉。
在他们看来,这要冲一丢,国民党方面要么老老实实举白旗,要么只能灰溜溜钻进西南大山里,变成个毫无威胁的小朝廷。
为着赢下这场豪赌,日军高层算是把棺材本都砸出来了。
那个叫畑俊六的侵华头目,手底下捏着三十五万能打的甲种兵团,外加一百二十艘战船以及五百多架战机。
这根本算不上常规交锋,纯粹是红了眼的赌徒在桌面上把筹码全推了出去。
这帮人图啥?
明摆着的事:用最短时间结束战斗。
把中国防守主力全部锤烂,顺道把城里的重工业全部接手,搞一出用战利品养活前线的戏码。
不光要赢个漂亮,还想着大捞一笔来补亏空。
算盘打得挺美。
可偏偏挡在面前的中国军民,压根没顺着他们的剧本往下走。
那会儿国民党方面东拼西凑,拉起了一百一十万人的防守阵势。
这满盘大棋该怎么落子?
摆在咱们面前的选择,满打满算也就那么两三条。
钉在原地死磕成不成?
行不通的。
敌我双方在枪炮配置上的鸿沟一眼就能看出。
真要把这上百万弟兄全绑在战壕里,去抗衡侵略者的狂轰滥炸,只会把咱们仅剩的那点血脉全折腾干净。
那干脆放弃抵抗直接跑路呢?
照样没戏。
这处咽喉要地要是连个响声都没听见就拱手让人,队伍的士气老百姓的心气儿瞬间就得垮掉,保家卫国的仗也就别指望继续打下去了。
于是,防守方挑了另一条道:跟敌人干,可绝不死拼到底。
拿广阔的地盘去耗费敌方的时间。
打头起,这上百万将士肩头挑的担子,就并非死保几条街巷,而是要把那帮强盗拽进拔不出腿的烂泥坑里。
咱们心里的算盘拨得更精明:压根没指望靠一场硬仗决出胜负,图的就是逼你每往前拱一小步,都得留下满地死尸。
顺着江水往下看,不管是安庆还是马当,又或者九江跟万家岭,两岸的每一块泥巴地,全被改造成了无底洞般的血肉磨坊。
你想继续往前走?
没问题,拿人命来铺路。
你想着快刀斩乱麻,我偏要让你走得提心吊胆。
假如说后方的坚壁清野算是无声抗争,那火线交锋绝对是刀刀见红的死磕。
拿十月里赣北那片大山来说事儿,就再清楚不过了。
有个叫第一〇六师团的鬼子部队,平日里仗着武器好横行霸道惯了,这回愣是闷头扎进了薛岳将军提前备好的包围圈里。
那片山沟里头哪有什么摆开阵势的单挑,纯粹是一场猎杀。
咱们的队伍就跟撕破布条似地,把敌军的掩体一道接一道地掀翻。
那帮侵略者被死死卡在憋屈的山沟底部,往上爬不出去,往地下也钻不了。
折腾到最后咋样了?
等战事平息一拢账,这个原本兵强马壮的建制基本全完了,活下来的人连一半都不够。
被岛国吹上天的所谓王牌,在咱们的深山老林里被锤得稀巴烂。
哪怕是带头的中将松浦源一郎,也险些被活捉当了阶下囚。
话虽这么说,真正让侵略者脱层皮的,还不是飞来飞去的枪炮,而是老天爷记下的那一笔要命账单。
那帮指挥官八成是没把长江中游的酷暑当回事。
那地方热起来简直像个大闷锅。
从凉爽岛屿上跑来的那些士兵,哪能扛得住这儿又闷又湿的鬼天气。
肠道传染病外加打摆子,就跟勾魂使者似的,在敌军帐篷里疯狂乱窜。
倒下的人多到啥地步?
鬼子第十一军递上去的内部材料里实在没法瞒报:跑到这儿来打仗的兵卒,因为生病和挂彩躺下的,眼瞅着就要占到总人数的五成。
被他们自个儿捧上天的第六师团,刚打到潜山地界,医疗点里头就已经被哭爹喊娘的病号挤得满满当当。
单单是第四号医疗所,就硬生生填进去两千三百多口子。
火线上连一口能喝的井水都找不着,侵略者没辙了,只好一船接一船地把这些残废往岛国老家送。
这阵势哪里像是在打仗,明摆着是去阎王爷那儿排队报道。
另一边,前边战壕里正在流血,大后方的人在忙活啥?
赶着往外撤家当。
那帮强盗不就盼着靠抢来的东西补充弹药吗?
咱们同胞直接来了个断你念想。
一位名叫卢作孚的企业家站了出来,带着一堆老旧轮船和木头筏子凑成的运输队,在浑黄的江水上硬是上演了一出大撤退的奇迹。
满打满算才花了四十个昼夜。
这座城市最宝贵的家底——不论是织布的机器、发电的铜线,还是炼钢的炉子,通通被捆好送进了大西南。
这就是为啥那帮士兵踩进市区马路时,连一口能咽的干粮都找不着。
车间是空了,可复兴的根基稳稳扎在了巴蜀大地。
等到枪炮声总算停下,东京那帮高层翻开前线递回来的战报,气得直哆嗦。
头一个算算人员损耗。
据咱们当时的军方部门核算,日军折损了二十五万六千兵力。
对方自然死鸭子嘴硬不肯认,非咬定自己只死掉了万把人。
可有个铁打的事实他们根本没法狡辩:等这场大仗收尾时,陷在华夏大地上的日军队伍已经膨胀到了二十四个师团。
回过头看看他们老家,居然只剩下一个师团守大门。
这种局面说明了啥?
板上钉钉的事实是,东洋军阀的精锐老本,全在这场硬拼里被抽干了。
那些操练了好几年的老油条成片成片地倒在进击的半道上,后来塞进队伍里充数的,全是些连枪管都没摸热的生瓜蛋子。
侵略军最硬气的那段骨头,生生在长江边上被敲得粉碎。
再一个,看看钱袋子的亏空。
为着凑够这波攻势的本钱,岛国高层算是把家底都倒腾光了。
头一年,他们砸进战场的现大洋是三十二个亿;等到了第二年,这窟窿直接膨胀到了五十九个亿。
前后两张年历翻过去,足足烧毁了九十二亿日元。
这笔巨款,差不多占了他们全国财政进账的十分之七还多。
这算啥性质?
等于整个国度的人饿着肚子啥活不干,把积蓄全扔进江水里打水漂。
他们后方缺东西缺到了没眼看的地步。
哪怕是娃娃们削字用的细铁片,上面都得特意下指令,要求省着点用金属。
提到原油、胶皮还有纺纱用的白棉,更是全部见底报警。
那个叫奥特的德国派驻代表看得极为透彻。
此人在当年十月份的内参材料里,留下一句直戳脊梁骨的评价:大概意思是说,岛国在这轮大火拼里已经耗干了所有人手和家当,这处战场直接把他们拽进了一口爬不出的深井。
熬过这番血战,东京那边也不得不低下头面对烂摊子,彻底叫停了在大面上继续往里推的步子。
哪是不舍得继续打,分明是连拿枪的力气都没了。
人手断档,金库见底,运粮运药的通道全线稀烂。
本来指望着搞一次百米冲刺,结果硬是被咱们的队伍拖成了几十公里的长跑。
他们没了辙,只能把那套快进快出的戏本扔进火盆,乖乖换上耗日持久的慢性子打法。
这么一来,倒正中咱们同胞的下怀,这恰恰是防守方最期盼的步调。
那年十一月份,有个叫近卫文麿的岛国政客跳出来喊话,叫嚣着要重新定规矩。
这嗓门听着挺吓人,其实骨子里全是在发虚。
因为这帮强盗猛然醒悟:单凭手里那点洋枪大炮,死活也吞不下这片传承了数千年的黄土地。
重新审视这番生死博弈,咱们确实没保住那座城池。
可这顶多算是舍了一颗过河卒。
另一边,侵略军即便踩在了那片土地上,却把整个大棋盘彻底赔进去了。
耗费了一百三十多个日夜,搭进去三十五万条性命,抢到手的不过是个搬不动的空架子,外带一场早晚得输个精光的漫长拉锯。
这份沉甸甸的催命账册,估摸着直到一九四五年他们举白旗那个当口,都没能彻底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