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谈起民国时期的文化名门,江西修水的陈家绝对是绕不开的存在。这个家族被誉为世运之枢机,不仅是学术的高地,更是一种文化精神的象征。清华大学的吴宓教授曾经评价道:义宁陈氏一家三世,为中国近世模范人家……父子秉清纯之门风,学问识解,惟取其上,所谓文化贵族……故义宁陈氏一门,实握世运之机轴,含时代之消息,而为中国文化与学术德教所托命者也。在这个光辉的家族中,最耀眼的无疑是国学大师——陈寅恪,他的名字几乎成了中国现代学术的标杆。
陈寅恪与王国维、梁启超、赵元任齐名,被尊为教授中的教授;他又与王国维、梁启超、赵元任、李济同列,堪称五星聚奎;他与吴宓、汤用彤齐名,被誉为哈佛三杰;更与梅贻琦、潘光旦、叶企孙并称清华四大哲人。在清华任教期间,他更被同僚和学生尊称为公子的公子,尊敬之意溢于言表。 早在柏林求学时,陈寅恪便已被时人称作最有希望的读书种子。傅斯年曾慨叹:学问近三百年来一人而已。吴宓评价他:合中西新旧各种学问而统论之,全中国最博学之人。胡适也不吝赞誉:治史学,当然是今日最渊博,最识见,最能用材料的人。而陈寅恪自己却自谦为教书匠,一生恪守做人治学应具独立精神、自由思想的信条,他的学术态度和人格魅力浑然一体,令人敬仰。 当代清华的教授们评价陈寅恪的学问时,仍然惊叹不已:博矣,精矣,几无涯岸可望,辙迹可寻。这句话道出了陈寅恪学识的浩瀚与深邃,非凡人所能企及。1961年,中国两位学术巨擘相逢。身为科学院院长的郭沫若,在前一年读过陈寅恪的《论再生缘》,对其中学问产生了强烈共鸣。当他造访中山大学,亲见陈寅恪时,两位大师相谈甚欢。郭沫若随口问道:今年高寿几何?随即便对起对子。郭随意写下上联:壬水庚金龙虎斗。陈寅恪会意,毫不迟疑地对出下联:郭聋陈瞽马牛风。两人对视一笑,颇有默契。这短短十四个字,妙趣横生。上联既点出陈寅恪生于庚寅年,属虎,五行为金,也暗示郭沫若生于壬辰年,属龙,五行为水;下联则巧妙揭示陈寅恪中年失明、瞽目难视,同时映射郭沫若听力几近聋。表面上似是龙虎之斗,却暗含幽默,因金水本不相克,所谓的龙虎斗实际上有些风马牛不相及,折射出两位大师之间独特的学术与人格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