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夏天，苏联远东地区一片荒芜的草原上，炮火把土地翻了个底朝天。

日本关东军在这里跟苏联红军干了一仗，结果被打得灰头土脸。

这场仗打完，日本陆军省自己都承认，“诺门罕之战是日本陆军自成军以来首次惨败”。

一个在中国战场上横冲直撞的军队，怎么跑到蒙古草原上就被揍成这样？

更让人想不通的是，明明被苏联人收拾得这么惨，几年后日本转头就去偷袭了珍珠港，跟大洋彼岸的美国干了起来。

苏联那么难打，美国难道就好欺负吗？日本人在做出这两个选择的时候，到底是怎么盘算的？

其实在诺门坎开打之前，日本人心里是有自己的小算盘的。

当时苏联正在搞大清洗，军队里乱成一锅粥，据说从1936年到1938年，苏军中有120多万人被清除。

日本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再加上之前有过试探，1937年在黑龙江干岔子岛，日军击沉了一艘苏军炮艇，苏联那边没啥反应。这让日本人觉得苏联也就是个纸老虎。

1938年张鼓峰那边又打了一仗，虽然没占到便宜，但也没吃大亏。

于是关东军的头目们认定，在诺门坎这块地方，苏联不会派大部队来，日本兵肯定比苏联兵多。

谁也没想到，这个判断错得离谱。

1939年5月，诺门坎那边先是蒙古人和伪满军起了冲突，接着日军第23师团就掺和了进来。

苏联那边也没含糊，根据互助条约直接派兵介入。

仗越打越大，双方把除了海军之外的所有家底都搬了出来。

日本人原本以为能速战速决，结果碰上了硬茬子。

6月22日到24日，双方在诺门坎上空大打出手，近60架飞机被打了下来。

有一天空战打了整整8个小时，两边加起来出动了快300架飞机，打得昏天黑地。

地面上，苏军的坦克装甲车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日军那点装备根本扛不住。

更要命的是，8月20日苏军发起总攻，头天早上就出动了150多架轰炸机狂轰滥炸。

日本空军已经被打趴下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阵地被炸成废墟。

这场仗从5月打到9月，持续了135天。

最后算下来，日军伤亡惨重——光是在靖国神社搞慰灵祭的时候公布的阵亡人数就有1.8万，伤亡总数超过4万。

苏军伤亡大概在两万人上下。日军参战总兵力8.2万人，伤亡率差不多一半。

仗打完，一贯骄横的关东军对苏军产生了心理阴影，后来就算德国兵临莫斯科城下，日本人也闭口不提进攻苏联的事。

诺门坎这一仗打下来，日本国内吵翻天的“北进”和“南进”之争算是有了结果。

陆军那帮人一直嚷嚷着要往北打苏联，可诺门坎的教训太深刻了，苏联红军在远东那边一直保持着很强的兵力，关东军根本啃不动。

就算后来德国入侵苏联，斯大林把远东的部队调了一部分去莫斯科，日本还是不敢动，因为苏联在远东的兵力始终没减到让日本人觉得有机可乘的程度。

往北走不通，那就只能往南看。

南边有什么？有石油，有橡胶，有锡矿，都是日本打仗急需的东西。

特别是石油，日本自己几乎不产油，80%以上都靠从美国进口。

可美国人在1941年7月掐断了石油供应，海军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急得直跳脚，他说海军的石油储备，和平时期只够用两年，一旦开战一年半就见底。

没了油，联合舰队那几十万吨的钢铁就成了废铁。

日本在中国战场已经打了四年，兵力陷在里面拔不出来，每天烧钱烧资源跟喝水一样。

南方的油田就在眼前，可那是荷兰人的地盘，而荷兰背后站着美国。

日本人不是没算过账。1941年大本营的参谋机关做了一份评估报告，对比了美国和日本的实力——钢铁产量20比1，石油产量500比1，煤10比1，飞机5比1，美国平均工业产量是日本的74倍。

这组数字摆在那，谁看了都得掂量掂量。

可日本人的想法是，时间拖得越久，美国的军备扩张就越猛，差距只会越拉越大。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着还有点本钱的时候赌一把。

11月26日美国递交了《赫尔备忘录》，要求日本从中国全面撤军。

这被日本决策层看成是最后通牒，东条英机甚至说这是美国想对日本搞“永久的经济奴役”。

到了这一步，日本人觉得已经没有退路了。

于是1941年12月7日，日本联合舰队偷袭了珍珠港。

山本五十六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心里其实清楚得很，美国那强大的工业能力一旦开动起来，日本根本扛不住。

但他也明白，如果不打这一下，日本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日本的想法是，把美国太平洋舰队打残了，逼美国回到谈判桌上，承认日本在东南亚的利益。

这个算盘打得响，可现实是，珍珠港的爆炸声把美国这个巨人彻底炸醒了。

回过头来看，日本选择打美国而不是打苏联，表面上看是战略选择，实际上是被逼到了墙角。

往北打，诺门坎的伤疤还在疼，苏联红军在远东的兵力像一座山横在那里。

往南打，虽然要面对美国，但至少能抢到石油，赌一把或许还有活路。

日本人当时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苏联是真的打不过，而美国虽然看起来强大，但只要打疼它一下，也许就能换来谈判的筹码。

这个判断在今天看来错得离谱，可在1941年那个节点上，日本人就是这么想的。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美国没被打疼，反而被彻底激怒了。

太平洋战争打了三年多，日本把老本赔了个精光。

1945年8月，苏联也撕毁了中立条约，出兵东北，关东军几天之内就土崩瓦解。

当初日本害怕的那个苏联，最后还是要了它的命；而它以为可以赌一把的美国，用原子弹让它彻底明白了什么叫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