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篇《春秋争霸之五:问鼎中原——楚庄王》中提到,楚国曾经饮马黄河、问鼎中原,一度气吞山河。然而盛极而衰,后世楚王多治国无方,到了楚平王时期,更因昏聩与猜忌,引发了一连串改变天下格局的悲剧。杀伍奢、逼走伍子胥与太子建,这一连串决策,最终撕开了吴楚争霸乃至吴越争霸的大幕。 伍子胥出身楚国望族,他的父亲伍奢是楚国重臣,哥哥伍尚亦以忠直闻名,而更早的祖先伍举因侍奉楚庄王时敢于直谏而显赫一时,家族在楚国声望极高。楚平王立太子建为储君后,任命伍奢为太傅,费无忌为少傅,但费无忌对太子并不忠心。
后来,平王派费无忌前往秦国为太子建挑选婚姻对象。秦女姿色绝伦,费无忌见后心生私念,急忙回国进谗言,说这女子国色天香,大王不如自取。楚平王竟然心动,将秦女纳为己有,并极度宠爱,还生下一子名轸。太子建因此被另行安排婚配,地位也随之微妙变化。 费无忌借此彻底转向楚平王阵营,又因担心未来太子登基清算自己,开始不断诋毁太子建。太子建的母亲来自蔡国,本就不受宠,楚平王对太子建的态度也日渐冷淡,甚至将其派往城父戍守边疆。 不久之后,费无忌持续进谗,说太子建心怀怨恨、可能借军队作乱。楚平王信以为真,召回伍奢审问。伍奢直言不讳,认为君王不应听信谗言疏远骨肉,但费无忌继续加码诬陷,甚至制造太子即将起兵的恐慌。楚平王震怒,将伍奢囚禁,并派司马奋扬前往诛杀太子建。 然而奋扬暗中通风报信,太子建得以仓皇逃往宋国。费无忌并未罢手,又向平王建议:伍奢两子皆为人杰,不杀后患无穷。于是楚平王以伍奢性命为要挟,召其子归国。 伍奢判断道,大儿伍尚性格仁厚,必会回国;而小儿伍子胥坚韧果决、深谋远虑,必不会轻易就范。果然局势如他所料。伍尚明知凶多吉少仍选择回去尽孝,而伍子胥则决定逃亡复仇。 伍尚被捕后,楚国仍试图追捕伍子胥。伍子胥张弓以对,逼退追兵,最终成功脱身。他一路追随太子建逃至宋国。伍奢临终得知儿子逃脱,只叹一句:楚国君臣,从此不得安宁。 太子建与伍子胥辗转宋国,又因宋国动乱逃往郑国,继而前往晋国。晋顷公曾计划利用太子建作为对郑国的内应,但阴谋未成,太子建在郑国最终因权力斗争被杀,其子胜得以存活。 伍子胥携胜继续逃亡,最终踏上吴国之路。在昭关,他几乎被捕,形势危急至极。渡江之际,一位渔翁救他过江,他欲以宝剑相赠,却被拒绝,渔翁只言重赏之下必有重祸,不愿收受。伍子胥一路漂泊,甚至沿途乞食,才最终抵达吴国都城。 此时吴王僚在位,公子光掌兵权。伍子胥借公子光之势接近朝堂。与此同时,楚吴边境因采桑纠纷爆发冲突,吴军一度攻占楚地,但很快撤回。 伍子胥劝吴王继续伐楚,却遭公子光反对,认为其带有私仇动机。伍子胥深知公子光胸怀大志,于是转而结交勇士专诸,并推荐其为关键人物,随后自己退居乡野。 数年之后,楚平王去世,当年夺来的秦女之子轸即位,是为楚昭王。吴王僚趁楚国丧期出兵攻楚,却被切断退路。正值国内空虚之际,公子光发动政变,设宴刺杀吴王僚,专诸以鱼藏匕首完成刺杀,吴国政权易手,公子光即位,是为吴王阖闾,伍子胥被任命为重臣,开始真正参与吴国国策。 阖闾即位后重用伍子胥与孙武,吴国迅速强盛,连续攻楚,夺取多地,一度兵临郢都。楚昭王仓皇出逃,吴军一度攻入楚都。 楚国在流亡中几乎崩溃,昭王一路逃亡,几经生死,最终在随地才勉强脱身。伍子胥进入郢都后,因未找到楚王,竟掘开楚平王墓,鞭尸三百,以泄心中多年积恨。申包胥怒斥其过度报复,伍子胥回应日暮途远,表达复仇未尽之意。 申包胥奔秦求援,在秦庭痛哭七日,最终感动秦哀公,秦国出兵救楚,吴军被击退。 此后吴国内部也开始动荡。阖闾之弟夫概叛乱,楚昭王趁机复国,吴国陷入内乱。数年后吴再攻楚,虽一度逼近郢都,但楚国逐渐恢复元气。 随后吴国与越国冲突爆发。阖闾伐越,在檇李之战中被越军敢死队冲击,战局混乱,阖闾被击伤脚趾,最终重伤而死。他临终叮嘱太子夫差:切记勾践杀父之仇。夫差应允,誓言复仇。 夫差继位后励精图治,先败越军于夫椒,将勾践围困会稽。越国危在旦夕,勾践几乎绝望。范蠡劝其忍辱负重,提出以谦卑求生,甚至亲自为奴也在所不惜。最终越国求和成功。 伍子胥极力反对放过勾践,但吴王听信太宰嚭之言,最终赦免越国。 勾践回国后卧薪尝胆,白天劳作、夜里尝苦胆提醒自己不忘会稽之耻。他励精图治,重用人才,礼贤下士,逐步恢复国力。 在长期准备后,越国开始实施一系列削弱吴国的策略,包括联齐楚晋、贿赂吴臣、离间朝政、发展国力等,同时还以美女西施等手段消磨吴王意志。吴国逐渐沉溺享乐,国政荒废。 伍子胥始终坚持进谏,认为越国必成大患,但吴王已被蒙蔽。最终伍子胥被赐剑自尽,他临死前怒斥奸臣误国,并要求将自己眼睛悬于城门,以亲眼见吴亡之日。 吴国失去伍子胥后,国势迅速衰落。最终越王抓住吴王北会上会盟的空虚机会,出兵攻吴,吴军大败。夫差回国后虽力图挽救,但大势已去。越军围困吴都,吴国最终崩溃。夫差求和未果,羞愧自尽。越国灭吴,勾践终于实现霸业。 此后越国短暂称霸中原,但内部逐渐分裂,后世诸王能力有限,最终在诸侯竞争中走向衰落。齐楚等国重新崛起,天下进入战国七雄并立的局面。 整段历史的兴衰沉浮,源于楚平王一念之失,也成于伍子胥的复仇执念与勾践的隐忍谋略。吴越争霸的百年风云,最终在权谋、复仇与人性纠缠中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