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的鄂豫皖苏区,红四方面军十二师三十四团的训练场上,战士们正练着刺杀动作。
团长许世友站在不远处,突然看见一个戴眼镜的陌生人对着他的兵指手画脚,嘴里还不停纠正动作。
许世友那股火噌地就上来了,他最烦这种没上过战场还爱指指点点的人,当场一声大吼:“戴眼镜的,你在这瞎指什么呢!”
整个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警卫员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凑上去小声说,团长,这是新来的陈赓师长。
许世友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大乌龙,当场敬礼认错。
有意思的是,陈赓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来之前他就看过三个团长的资料,知道许世友是少林寺出来的,而他自己也练过爷爷传下来的少林昭阳拳,算起来两人还是半个同门。
陈赓来鄂豫皖之前,刚从白区特科战线脱身,搞情报、除叛徒,做的都是隐蔽战线的活。
调到苏区当师长,是他第一次带野战部队,上任第一天没急着开会,先在营区转悠看战士训练,没想到就撞上了脾气火爆的许世友。
许世友这人,直肠子,在少林寺待了八年,一身硬功夫是真本事。
红军弹药紧缺,他就认准大刀是最好使的武器,天天带战士练刀,等上了战场拼白刃就是优势。
他吼陈赓纯粹是护兵心切,不是什么耍横。
陈赓一眼就看出他心思,根本没当回事,反倒觉得这团长实在、带兵认真。
真正让许世友彻底服气的,是一个月后的黄安战役。
陈赓指挥十二师围困敌人六十九师多日,把城内守军耗得粮弹两缺,又连夜打退援军,趁敌人松懈下令总攻。
敌人派两个团出来堵缺口,被三十五团和三十六团正面对上,许世友的三十四团奉命断后。
打到激烈处子弹快耗光了,许世友直接举着大刀率先冲进敌阵,全团战士端着刺刀跟上,硬是用近身白刃战把敌人吓退了。
这一仗活捉了师长赵冠英,缴获枪械七千多支,迫击炮十余门,电台一部,是红四方面军成立后的首场大捷。
战后陈赓拍着许世友肩膀说,你这大刀耍得这么凶,干脆就叫“大刀团长”得了。这个名号从此传遍全军。
后来两人因战局分开,很长时间没一起共事。
直到1938年,上级安排许世友到八路军一二九师三八六旅当副旅长,他却拒绝了。
他不是不服从,就是介意那个“副”字。他独当一面惯了,突然当副手心里有落差。
刘伯承做了好几次工作都没通,徐向前给出个主意,说告诉许世友旅长是陈赓就行。
果然,许世友一听旅长是陈赓,态度立马变了,没两天就收拾行装报到去了。
陈赓见他头一句就打趣,你这架子不小,还得请你才来。
许世友答得也痛快,跟你搭班子,我干着有劲。两人哈哈大笑,当年的误会早就成了心照不宣的笑谈。
这对搭档后来在抗战中并肩打了许多硬仗,新中国成立后陈赓授大将,许世友授上将。
革命年代的上下级关系,靠的从来不是什么客套话,而是战场上过硬的指挥本事。
嘴上认错的姿态可以装,但让一个带兵的人真心服气,只有一种办法——拿出真本事。
许世友能服陈赓,不是那次乌龙认错的圆场够漂亮,是后来陈赓用一场又一场胜仗证明了,自己这个戴眼镜的师长,是真能打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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