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一统六国之后,并未停下扩张的脚步。统一带来的并非安逸,而是更广阔疆域上的治理与征服。他一方面巩固中原秩序,另一方面则挥师南北,开启了气势恢宏的南征北伐之路。 北伐匈奴之战中,匈奴长期盘踞在辽阔的蒙古高原,自战国末年以来便频繁南下侵扰边境,成为北方农业区挥之不去的威胁。天下初定之后,秦始皇果断派遣名将蒙恬统率三十万大军北击匈奴。前215年,秦军势如破竹,成功收复河南地与榆中一带,这片区域在当时被称为河南地。次年,秦军再度北进,夺取高阙,兵锋直逼阴山与河套地区。秦朝随后以榆中为据点,在黄河以东、阴山以南设立九原郡,郡治位于今内蒙古包头市西北一带,下辖三十余县(亦有四十余县之说),并在黄河沿线因地制宜修筑防御工事。
为了彻底阻断匈奴南侵的通道,秦始皇进一步整合战国时期燕、赵、秦三国留下的长城遗址,将其修缮、连贯、加固,最终形成一道西起临洮(今甘肃岷县)、沿黄河走势、依傍阴山、东抵辽东的宏伟防御体系。这一工程后来被称为万里长城,不仅是军事屏障,更成为北方农耕文明与游牧世界之间的长期分界线,对中国历史产生了延续两千年的深远影响。与此同时,秦朝还大规模迁徙数万户百姓进入河套地区,使荒凉边地逐渐有人烟与耕作,既强化了边疆开发,也稳固了军事防线。 为了进一步提升北方军事调度效率,前212年秦朝又修筑了一条贯通南北的战略通道——直道。这条道路由咸阳出发,经云阳(今陕西淳化西北),直达九原(今内蒙古包头西),全长穿山越岭,堑山堙谷达一千八百里之遥。它的修成,使秦军骑兵能够在短短三天三夜之内快速机动抵达阴山前线,大大增强了边防反应能力。 与北方战事相呼应的,是秦帝国在南方展开的另一场大规模征服行动——南征百越之战。当时的越人分布广泛,横跨华东与华南地区,内部又分为闽越、南越与西瓯等多个族群。闽越主要活动在今天浙江、福建一带,南越分布于广东及广西东部,西瓯则延伸至广东西南、广西南部乃至云南东南一带。越人普遍断发文身,错臂左衽,依山傍海而居,以渔猎与农耕为生,其中西瓯地区农业相对更为发达。 早在前223年,王翦率秦军灭楚之后便顺势南下,占据部分越人土地,并在今苏州一带设置会稽郡。到了前218年,秦始皇再次大规模南征,任命尉屠睢为主将、赵佗为副将,征发五十万大军分五路推进,分别攻向镡城(今湖南靖县境)、九嶷(今湖南宁远南)、番禺(今广东广州)、南野(今江西南康境)以及余干(今江西余干境)。这场战争持续三年,秦军几乎昼夜不息,不解甲、不弛弩,战斗极为艰苦。在持续征战中,秦军逐步击溃闽越势力,并在其地设立闽中郡,郡治设于冶县(今福州)。南越地区的秦军也成功攻占番禺。然而在西线战场,秦军却遭遇西瓯人的顽强抵抗,战事尤为惨烈。 为了缓解前线补给困难,前214年,史禄奉命在湘水与漓水之间开凿灵渠(今广西兴安一带),成功打通长江与珠江水系的交通命脉,使南征军队的粮草运输大为改善。在与西瓯的长期交战中,西瓯首领译吁宋与秦军主将尉屠睢相继战死,战局一度陷入胶着。随后秦始皇重新任命任嚣为主将,与赵佗继续率军推进,经过四年艰苦作战,终于在前214年基本平定岭南地区。 秦始皇三十三年时,又将中原地区的逃亡者、赘婿以及商人等群体大量迁往南方充实边疆兵力,继续加强对新占领地区的控制。在此基础上,秦朝在南越、西瓯及周边区域设立南海郡(今广东广州)、象郡(今广西崇左一带)与桂林郡(今广西桂平一带),并持续征调人口戍守边地。自此,数十万北方移民南下定居,与当地越人逐渐交融,共同开发珠江流域,使这片南方土地开始真正融入帝国版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