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遂良,字登善,出身于杭州钱塘,祖籍则可追溯至阳翟(今河南省禹州市)。他是唐代声名显赫的名相,同时也是书法史上不可忽视的一位大家。其人性格刚直不阿,遇事敢言直谏,毫不回避君王过失。正因如此,在废王立武这一宫廷风暴中,他坚定反对武则天的上位之路,触怒权贵,最终被外放边地,人生晚景凄凉,客死他乡,令人扼腕叹息。 褚遂良的父亲名为褚亮,同样才学出众,是当时颇负盛名的文学家。在隋朝时期,他曾官至散骑常侍,本应前途顺遂,却因才名过盛而遭到隋炀帝杨广的忌惮与猜疑,最终被贬为西海郡司户。一个才华横溢的文士,就这样被时代的阴影推向边远之地,也为褚遂良日后的人生埋下了复杂的底色。 隋末天下大乱,群雄并起。陇西一带,薛举以强悍之姿割据一方,野心勃勃,意图逐鹿天下。公元617年,薛举称帝建制,褚亮被任命为黄门侍郎,而褚遂良则担任通事舍人一职。通事舍人职责在于传达诏令、奏报文书,虽职位不高,却是沟通朝廷运转的重要枢纽。
然而好景不长,薛举不久病逝,其子薛仁杲继位。武德元年(公元618年),李世民率军出击,一举击败薛仁杲,后者被迫投降,最终在长安伏法。至此,褚亮父子顺势归附大唐,在秦王李世民麾下效力。初入唐营时,褚遂良被任命为铠曹参军。李世民在与其接触后,逐渐发现此人学识与才干兼备,对其颇为赏识。 贞观十年(公元636年),褚遂良被擢升为起居郎,专责记录皇帝日常言行,以备史册之用。有一日,李世民忽然询问他:爱卿既为起居郎,不知朕的一言一行,你都记录了些什么?可否呈来一观? 褚遂良神色从容,答道:臣所任起居郎,职责如同古之史官。凡君主之言行,无论善恶皆需如实记录,以为后世镜鉴,从而约束君德,使之不至偏失。臣未曾听闻有君主亲自翻阅史官记载之例。
李世民又追问道:若朕行事有失,爱卿亦会如实记载,不加回护吗? 褚遂良毫不迟疑地答道:臣所守者,在于臣职而非私情。记录陛下言行,本就是臣之职责所在,因此无论善恶是非,皆当如实书写,不敢有丝毫隐瞒。 贞观十五年(公元641年),褚遂良再度升迁,出任谏议大夫。自此之后,每逢朝政进退、国策取舍之际,李世民常常征询其意见,将其视为重要辅佐之臣。褚遂良也在一次次参与决策的过程中,逐渐跻身核心,成为皇帝倚重的心腹重臣。
贞观二十二年(公元648年),褚遂良被任命为中书令,正式位列宰相之列,权责愈加重大。 贞观二十三年,李世民病重垂危,将长孙无忌与褚遂良召至榻前,语气沉重而郑重地说道:你二人皆为朕所信任之忠臣,朕心中十分明白。当年汉武帝以霍光托孤,刘备以诸葛亮托孤,如今朕之身后之事,也唯有托付于你们。太子仁厚孝顺,你们心中有数,务必要尽心辅佐,使大唐江山永固。 说罢,他又转向太子李治,语重心长地说道:有长孙无忌与褚遂良辅佐你,朕也可以安心了。
李治继位之后,先封褚遂良为河南县公,次年又晋升为河南郡公。然而不久之后,李治却以某种理由将其外放为同州刺史,仕途开始出现微妙转折。 永徽三年(公元652年),李治又将褚遂良召回长安,任命为礼部尚书,随后再度升为尚书右仆射,位高权重。 然而朝局风云突变。当李治有意废黜王皇后、改立武则天为后时,长孙无忌与褚遂良坚决反对。褚遂良情绪激烈,在朝堂之上极力劝谏,不仅摘帽卸笏,更以头叩地,以至血迹斑斑,只希望皇帝能够回心转意。这一幕虽尽显忠诚与决绝,却也深深刺痛了武则天的心,使其对褚遂良怀恨在心,日后欲除之而后快。
永徽六年十月,李治最终正式册封武则天为皇后,而褚遂良则被贬为潭州都督,彻底失势。 唐显庆二年(公元657年),褚遂良再度被调任桂州都督,距离长安愈发遥远。同年,在武则天与许敬宗、李义府等人的合力构陷之下,褚遂良被指控谋反。李治闻之大怒,下旨将其贬至爱州(今越南清化一带),远离中原核心。 一再被贬的打击,使褚遂良心中悲愤难平。他曾上书陈情,回忆自己早年追随唐高祖、唐太宗的经历,尤其在太宗改立太子之际,自己始终坚定支持李治,希望以往功绩换得一线回归长安的机会。然而,这封奏书如石沉大海,始终未得任何回应。
显庆三年(公元658年),褚遂良在爱州病逝,终年六十三岁。 (文中图片来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