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于命

编辑|安于命

大家好，这里是史记文谭。一支笔写两样事：一是茶余饭后听得下去的笑谈，二是夜深人静时值得琢磨的因果。既不辜负趣闻，也不怠慢了脑子。

读过历史的人都知道，商朝之前有个夏朝，商汤起兵灭了夏桀，才建立了商王朝。这件事刻在了很多人的常识里。

可偏偏有个说不通的地方，出土的十几万片甲骨文，把商朝王室的吃喝拉撒、打仗打猎、牙疼做梦记得事无巨细，却从头到尾找不到一个“夏”字，连商汤灭夏这么大的开国功绩，也没有直接记载。

难道夏朝是后人编出来的？还是说，商朝人根本不这么叫它？

十几万片甲骨没有“夏”字

甲骨文不是史书，这个事儿很多人没搞明白，它本质上是商朝王室的占卜档案，商王遇事就烧龟甲兽骨，问天问祖先，然后把结果刻在上面存起来。

打仗能不能赢、明天下不下雨、牙疼是不是祖宗怪罪、生孩子顺不顺利，这些才是甲骨文的常客。

既然是占卜用的，内容就有很强的选择性，商人关心的是当下的吉凶，不是前朝的兴衰。

就像今天没人会在抽签的纸条上写几百年前的王朝历史一样，商人占卜也犯不着把被自己灭掉的前朝拿出来反复说。

更何况，商朝距离夏朝灭亡已经过去了好几百年，到了甲骨文盛行的商代晚期，夏朝早就成了遥远的往事，不是日常占卜会涉及的话题。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甲骨文至今只破译了不到三分之一，十几万片甲骨，四千多个单字，能准确认出来的也就一千五百个左右。

剩下那些没破译的字里，有没有指代夏朝的别的说法，现在还不能下死结论，但可以确定的是，目前公认释读出来的字里，确实没有作为王朝名称的“夏”。

商朝人眼里前朝

甲骨文中频繁出现一个词叫“西邑”，有时候还叫“西邑夏”，这个地方在商朝都城的西边，是个很重要的存在，商人祭祀的时候还会专门提到它。

西邑到底是什么？后来出土的战国竹简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清华简里有一句话写得明明白白：“自西翦西邑，戡其有夏。”意思就是从西边打过去，灭掉了西邑，也就是那个叫夏的地方。这就对上了，商朝人嘴里的西邑，就是后世说的夏朝。

每个时代对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政权的称呼都可能不同，就像汉朝人不会自称 汉人，中华这个词也是后来才有的一样，夏这个国号，很可能是周人定下来的。

周人推翻商朝之后，需要追溯自己的历史正统，就把前面那个王朝正式称作夏，而在商朝人那里，它只是西边的一座大城、一个被自己征服的旧政权，叫西邑就够了。

还有一种说法更有意思，商人可能故意不怎么提前朝，毕竟是被自己灭掉的对手，在祭祀和占卜这种严肃场合，没必要反复强调对方的存在感，加上商朝人有自己的称呼体系，不用前朝的国号，也完全说得通。

考古挖出来的王朝

有没有文字记载其实是一回事，那个王朝存不存在是另一回事，考古学不认口头传说，只认地下挖出来的实物，而河南偃师的二里头遗址，就是把夏朝从传说拉进现实的关键证据。

二里头遗址挖了六十多年，挖出来的东西足以说明问题，这里有规模宏大的宫殿建筑群，有整齐的城市道路网，有铸铜作坊、制陶作坊，还有等级分明的墓葬。

青铜爵、玉璋、绿松石龙形器，这些东西不是原始部落能造出来的，背后一定有一个成熟的王权国家在支撑。

碳十四测年显示，二里头文化的年代大约在公元前1800年到公元前1500年，正好对应史书上夏朝的中晚期。

更巧的是，距离二里头只有几公里的地方，就是偃师商城，这座商城的建造年代，刚好卡在二里头衰落的时间点上，大约是公元前1600年左右。

而且偃师商城有明显的军事防御色彩，城墙厚、城门小，看着就像一座军事要塞。

学者们普遍认为，这就是商朝人灭掉夏朝之后，建在夏都旁边用来监视遗民的据点，一兴一衰，一前一后，时间线严丝合缝。

所以说，夏朝不是不存在，而是商朝人不叫它夏，那个被商汤灭掉的中原王朝，在甲骨文中以西邑的身份出现过，在地下以二里头遗址的形态存在过。名字只是个标签，标签不一样，不代表东西不存在。

结语

历史这东西，越挖越明白，以前人们只看到史书上的文字，觉得甲骨文没写夏，夏朝就可能是假的。

可考古一铲子下去，宫殿、城墙、青铜器都露出来了，一个成熟王朝的轮廓就摆在那儿。

名字不同也好，记载缺失也罢，都挡不住中华文明一步步往前走的脚印，我们的历史不是编出来的，是埋在地下、等着后人去发现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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