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1年,太子李弘正在宫中养病休息。那段时间,他虽然身体欠佳,却也不可能整日躺在寝宫之中,偶尔还是会在宫苑里散散步,看看周围的景致。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次寻常的闲逛,却让他遇见了两个改变自己认知的人。 那是两名神情异常的女子。她们看到李弘后,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身体微微颤抖,仿佛面对的不是自己的亲人,而是一个让她们害怕的陌生人。她们想开口说话,却因为长期没有与外界交流,说起话来断断续续、结结巴巴,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难以说出来。 李弘感到十分诧异。堂堂皇宫之中,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存在?他从未听说宫里还藏着这样两个身份不明、生活凄苦的人。带着疑惑,他主动询问两人的身份,可面对他的询问,两人依旧显得十分慌乱,显然已经太久没有正常与人交流,也早已习惯了对外界保持恐惧。 李弘并没有因为她们的异常而责怪或驱赶她们,反而耐心地想弄清楚她们到底是谁。他随后找来宫中的一些宫女询问情况,没想到还真有人知道她们的身份。 答案让李弘大吃一惊。 原来,这两个看起来孤苦无依、甚至有些畏缩的女子,竟然是他的两位同父异母姐姐——义阳公主和高安公主。而她们的生母,正是曾经风光无限、后来却惨死宫中的萧淑妃。 这个结果让李弘先是震惊,随后便涌起深深的同情。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亲姐姐竟然在皇宫之中经历了如此漫长而悲惨的岁月。 很多人可能会疑惑,李弘难道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两个姐姐吗?为什么多年以后见面,竟然完全认不出来?其实,这件事还真不能怪李弘。 652年,李弘出生。他是武则天与李治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武则天人生轨迹发生巨大变化的重要筹码。李弘的出生,让武则天看到了成为皇后的可能,也让她在后宫斗争中拥有了更加有利的身份和依靠。 仅仅三年之后,也就是655年,李治发动废王立武,废掉原来的王皇后,扶立武则天为皇后。曾经尊贵无比的王皇后和萧淑妃,从此沦为阶下囚,并最终在武则天的打击下悲惨死去。
与此同时,她们的家族和子女也受到了牵连。 王皇后没有留下子嗣,而萧淑妃则有一子两女,分别是李素节、义阳公主和高安公主。他们三人都没有逃脱这场政治风暴的影响。 其中,李素节被贬为申州刺史,而义阳公主和高安公主则被幽禁于掖庭之中。 当两位公主被关入掖庭时,李弘才只有四岁,而且还是虚岁。对于一个年幼的孩子来说,这个年龄本就很难留下清晰的记忆。更何况,他们虽然同为皇室子女,却并非一母所生,平日里见面的机会本来就很少。 因此,等到多年以后再次相遇,李弘不认识她们,其实完全可以理解。 义阳公主和高安公主进入掖庭之后,便逐渐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再加上武则天有意安排,避免有人关注她们,时间一久,甚至连李治这个父亲,都渐渐忘记了自己还有两个被幽禁的女儿。 她们就这样被遗忘在皇宫角落。 虽然有人负责照顾她们的日常生活,但那些负责看管的人也不敢真正亲近她们。所有人都知道,后宫之中真正掌握权力的人是谁,又知道这两位公主背后的特殊身份,自然不会主动对她们表现出太多善意。 长期的孤独和压抑,让两个原本身份尊贵的公主逐渐变得胆怯、敏感。她们很少与人交流,甚至因为多年不曾正常说话,连表达自己的能力都受到了影响。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只剩下小心翼翼和不安。 武则天一直避免让李治、李弘等人见到这两个公主,因为她很清楚,一旦他们知道姐妹二人的遭遇,很可能会产生同情之心。 然而,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671年,武则天跟随李治前往东都洛阳巡游,将长安的监国事务交给太子李弘处理。 当时的李弘身体不好,无法正常上朝,因此朝廷政务主要由东宫官员戴至德、张文瓘、萧德昭等人代为处理。而李弘本人,则留在宫中静养。 但养病并不意味着他每天都闭门不出。身体稍有好转时,他也会在宫中走动散心。也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偶然遇到了被遗忘多年的两位姐姐。 经过宫女小心翼翼的讲述,李弘终于知道了义阳公主和高安公主这十六年来所经历的一切。 李弘本就是一个以仁孝著称的太子,面对亲姐姐如此悲惨的处境,他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在他看来,姐姐们应该拥有正常人的生活。她们不应该继续被困在掖庭之中,而应该像普通女子一样嫁人、生子,拥有属于自己的家庭。 如果按照正常的人生轨迹,她们早就应该嫁为人妻,相夫教子,而不是在皇宫角落里孤独度日。 那么,当时两位公主究竟多大年纪呢? 《新唐书》中记载她们年四十不嫁,《资治通鉴》中则说她们年逾三十不嫁。无论是哪一种说法,都强调了她们迟迟没有婚配,在当时已经属于非常特殊的情况。 不过,这些记载显然有夸大的成分。 要知道,萧淑妃是李治成为太子之后的妃子。李治是在643年四月初七被李世民册立为皇太子的,按照时间推算,萧淑妃最早也只能在644年生下第一个孩子。 也就是说,到671年时,萧淑妃最大的孩子最多只有28岁(虚岁),根本不可能超过三十岁,更不可能达到四十岁。 毕竟这一年,作为父亲的李治也不过44岁。 此外,高安公主的墓碑保存至今,上面记载她于714年去世,享年66岁。按照这个年龄推算,她出生于649年,那么在671年遇见李弘时,她只有23岁。 由此可以推断,671年的时候,高安公主大约23岁,而义阳公主也不会超过28岁。 如果放在今天,这样的年龄没有结婚并不算什么。但在唐朝社会环境下,女子婚嫁年龄普遍较早,15岁左右便开始考虑婚事,16岁、17岁、18岁出嫁都十分常见。20岁还未婚,在当时已经会被认为偏晚,更不用说二十多岁的公主长期未嫁。 因此,对于当时的人来说,义阳公主和高安公主确实已经属于非常特殊的存在。 李弘自然不愿意看到姐姐继续这样的生活。他立即向李治上奏,请求允许两位姐姐出嫁。 李治很快便答应了。 毕竟,她们终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虽然多年未见,父女之间的感情已经被时间冲淡,但血缘关系并不会消失。 然而,武则天得知此事后却十分愤怒。 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因为同情两位公主,而将这件被她刻意隐藏多年的事情重新摆到了众人面前。 不过,武则天毕竟是武则天。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她不会选择逃避,而是迅速做出了安排。她开始为两位公主寻找合适的驸马。 那么,两位公主最终嫁给了谁? 她们的驸马都是李治身边的亲近侍卫,也就是翊卫。 乍一听,翊卫似乎只是普通侍从,身份并不显赫。但实际上,能够成为翊卫的人,本身也需要一定的家世背景,通常其父亲或者祖父都必须有较高的官职。 义阳公主嫁给了权毅。 权毅出身官宦之家,其家族历史颇为显赫。他的高祖曾是北周时期的大将军,祖父权弘寿则是李世民秦王府的嫡系人物,曾担任秦王府长史,去世后还被追赠为太子少师、卢国公。 高安公主(最初封为宣城公主)的驸马则是王遂古。王遂古的家世同样不差,他的祖父曾担任右监门将军,并被封为平舒公。 从这些安排来看,武则天并没有因为两位公主长期被幽禁而随意打发她们。虽然这些驸马的身份无法与一些顶级权贵相比,但也绝非普通人家,而是在皇室婚姻中经过认真权衡后的选择。 这件事也从另一个侧面体现出了武则天的政治手腕。 她或许曾经为了权力冷酷无情,但当事情暴露之后,她依然能够迅速调整局面,给两位公主一个相对体面的归宿。这种处理问题的能力,也正是她能够在复杂的宫廷斗争中长期立于不败之地的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