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这里是《欧洲那些事儿》系列,今天继续聊聊欧洲的事儿。
为何说欧洲本不应存在?打开世界地图仔细端详,你会发现七大洲的划分其实并不像课本讲得那样天经地义。要理解这一点,不妨先从地图本身说起——因为我们所看到的世界,从来都不是它真实的模样。
如果想把一个地球仪变成一张平面地图,就必须把它切开。为了让地球仪看起来接近平躺的矩形,需要在几个地方将其剪开,还要不断拉伸,这样各个国家看起来就开始变得不稳定。
即便如此,想要让它完全平放几乎是不可能的。这就是地图制作者永恒的困境:球体的表面无法在没有某种形式扭曲的情况下被表示为平面。
早在很久以前,就有数学家用数学方法证明了这一点。自 1500 年代左右以来,数学家们便着手创建能够将地球翻译成平面事物的算法。
为此,他们使用了一种称为"投影"的过程。流行的矩形地图使用的是圆柱投影。
可以想象在地球外部放置一个理论上的圆柱体,并将球体上的每一个点投影到圆柱体的表面上。将圆柱体展开,就得到了一张平坦的矩形地图。
除了圆柱体,人们还可以将地球仪投影到其他物体上。地图制作者用于投影的数学方法,会在地图被完全展平之后影响地图的外观。
这是一个大问题。每一种投影都必须在形状、距离、方向和陆地面积之间做出取舍。
某些地图投影可能会产生误导,也可能非常有帮助,具体取决于人们如何使用它们。以墨卡托投影为例,如果是美国人,可能曾在学校里学习过这张地图,这也是谷歌地图所采用的投影方式。
墨卡托投影之所以流行有几个原因:首先,它总体上保留了国家的形状,地球上的巴西与墨卡托投影上的巴西形状是相同的。而墨卡托投影最初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导航,它保留了方向,这对于仅凭指南针在海洋中航行而言至关重要。
它被设计成这样:在地图上两点之间绘制的直线,能够提供指南针在这两点之间移动时所遵循的准确角度。如果回到地球仪上观察,会发现这条线并非最短路径,但至少它提供了一种简单、可靠的跨越海洋的方式。
墨卡托在 16 世纪创建了这一投影,他通过改变纬线之间的距离并使纬线变直,从而创建了一个直角网格来保留方向。但这也带来了一些其他问题。
墨卡托投影的失败之处在于它对尺寸的表示。看看非洲与格陵兰岛的面积对比:在墨卡托地图上,它们看起来大小大致相同;但如果用地球仪观察格陵兰岛的真实大小,会发现它比非洲小得多,事实上,是小了 14 倍。
如果在地球仪上放置一堆大小相同的圆点,然后将其投影到墨卡托地图上,最终得到的结果是:圆圈保持了圆形形状,但当它们靠近两极时会变得越来越大。现代对此的批评是,这种扭曲使欧洲的帝国主义态度得以延续,即凌驾于南半球之上。
几个世纪以来,墨卡托投影培育了欧洲的帝国主义态度,并创造了对"第三世界"的种族偏见。理解了地图投影的"骗局",我们再回头看世界地图,就会发现一个更耐人寻味的事实——被墨卡托投影放大了视觉存在感的欧洲,其实在地理上根本不像一个独立的"洲"。
它没有海洋与亚洲隔开,从莫斯科往东穿过乌拉尔山脉,就进入了亚洲地界。而乌拉尔山脉平均海拔仅在 500 到 1200 米之间,最高峰也不过 1895 米,很多山口海拔只有三四百米,开车即可翻越。
论地理阻隔程度,它甚至不如秦岭对中国南北方的分割来得彻底。欧洲面积约 1018 万平方公里,不到亚洲 4458 万平方公里的四分之一,它更像是亚洲大陆西边伸出去的一个巨大半岛。
这条所谓的欧亚分界线,其实是 18 世纪一位名叫瓦西里·塔季谢夫的俄国地理学家在 1730 年前后提出的。而背后真正的推手,是沙皇彼得大帝让俄国"脱亚入欧"的政治遗产。
他跑到荷兰学造船,强迫贵族剃须穿西装,把首都从莫斯科搬到圣彼得堡。要证明俄国属于欧洲,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分界线往东挪,让乌拉尔山以西的莫斯科、圣彼得堡、基辅统统落在"欧洲"这一边。
至于这座山够不够高、够不够险,在政治需求面前并不重要。从板块构造的角度看,"欧洲独立存在"更是站不住脚。
翻开任何一张全球板块分布图,都会看到一整块横跨北半球中高纬度的欧亚板块,从葡萄牙一直延伸到堪察加半岛,根本没有"欧洲板块"和"亚洲板块"之分。
反倒是印度次大陆坐落在独立的印度板块上,与欧亚板块的碰撞至今仍在推高喜马拉雅山,但印度只是"亚洲的一个次大陆"。阿拉伯半岛同样拥有独立的阿拉伯板块,面积约 300 万平方公里,也只是亚洲的一部分。
有独立板块的印度、阿拉伯不能成"洲",没有独立板块的欧洲反而独占一"洲"——这正说明"大洲"从来不是按板块划的,而是文化权力的投影。至于欧洲为什么"必须"存在,答案并不复杂:近代文明的话语体系是欧洲人建立的。
从 15 世纪大航海时代开始,欧洲制图师率先把整个世界放进一张地图,并为每块大陆命名、分类、定义。16 世纪的墨卡托投影把欧洲放在世界中心偏上的位置,还借助高纬度投影放大了它的面积。
加上联合国区域划分、国际组织分组、奥运五环等一整套体系都把"欧洲是独立大洲"当成了底层设定,这一认知早已根深蒂固。
学术界虽已开始使用"欧亚大陆"这一整体概念,也有学者提出"六大洲"甚至"五大洲"的方案,但要撼动的不只是一个知识点,而是一整套文化身份认同。所以下次再看世界地图时,不妨换一种眼光:七大洲不是大自然划的,是人类划的。
就像地图投影本身没有"正确答案"一样,"欧洲"这一笔,不过是被人为画得格外用力的一条线。
这是本期《欧洲那些事儿》,咱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