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寅恪先生对唐朝的论述,至今读来仍令人拍案叫绝。他认为唐朝的兴盛,并非偶然,而是取用了草原的精悍血液,注入了中原文化躯壳的颓废之中,旧的褪去,新的开始,犹如破茧成蝶,气势恢宏。这种别创空前之世局,确实是历史的奇迹。 唐朝初期的气象,确实开阔得让人心潮澎湃。尤其是李世民,他不仅仅要扮演皇帝的角色,更想成为草原上的天可汗,那种雄心壮志,足以震慑四方。与其他帝王相比,他的气魄,实在过于卓绝。 近来,却流传着一种说法,颇有些阴谋论的味道。有人声称李渊,如同放任棋局,看着李建成和李世民你死我活,最终胜者为王,将唐朝的权力斗争简单归结于草原的胜者为王之风。这种说法,在流光溢彩的网络时代,似乎总能轻易抓住眼球。
然而,仔细思量,这种观点缺乏依据。李渊对儿子的培养,绝非鼓励内斗。李建成和李世民势同水火的结果,是诸多因素长期累积、碰撞,并非李渊精心策划的阴谋诡计。 要知道,李渊是开国皇帝,在起兵之时,年龄已经不小。不同于那些自幼在皇宫里尔虞我诈的皇子,李建成、李世民和李元吉三兄弟,从小感情深厚,同父同母的亲情,在后来皇子之间,早已成了一种难以想象的奢望。那是血浓于水,是亲情带来的安全感。 他们成长于贵族家庭,见识和气度自然非凡。李渊起兵,他们是不可或缺的支柱,这既是命运的安排,也是李渊的幸运。拥有三个如此出色的儿子,对于他起兵成功的意义,是无法估量的。 李建成作为嫡长子,在李渊称帝后,自然被立为太子。这本无争议。然而,太子这个身份,却成了他命运转折的关键。 在太平盛世,太子只需整理旗帜,吟诗作赋,等待老爹功成身退。然而,李建成所处的时代,并非太平。大唐初建,内忧外患,军阀混战,李渊只是其中一个占据长安的强有力军阀。 既然称帝,就要遵循一套新的规矩,儒家教义,自然首当其冲。太子必须坚守长安,无论皇帝身在何处,都不能擅离职守,务必拱手相待。 这种儒家规矩,客观上构成了李建成人生的悲剧。他无法驰骋疆场,挥斥方遒,而打仗的重任,就落在了李世民和李元吉的肩上。 儒家思想,固然是安邦定国之本,但它却显得有些滞后,不适应瞬息万变的时局。李渊最初并未察觉到这潜在的危机,等到意识到时,事情已经难以挽回。 毕竟,开水煮沸之时,谁又能预测到沸腾的程度?李渊的首要任务,是平定天下,扩大领土,他实在没有精力去考虑如何维护太子与皇子的平衡。幸亏他没有,否则,唐朝恐怕连建立都难以成事,更别提平衡那一套了。 领兵打仗本来也不成问题,毕竟大唐的将领并非只有李世民一人。真正的问题在于,李世民是否拥有超凡的军事才能?他带领下的唐军,所向披靡,如同破竹之势。李世民更是喜欢亲自冲锋陷阵,这在军中赢得了极高的声望。 当时,李渊最大的敌人是窦建德和王世充,而李世民竟然能同时击败了他们二人,这真是让李渊欣喜若狂,父子之情油然而生,夫复何求? 至于老三李元吉,却颇为逊色。他不仅军事才能平庸,为人处事也颇有争议。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的军事才能不足。于是,李建成和李元吉,逐渐与李世民形成了对立面。 李世民的功劳过于巨大,以至于他被封为秦王,并被授予了开府治事,以及独一无二的天策上将之职。 有人说李渊不应该赋予李世民如此大的权力。然而,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如果不笼络住军队,谁又能保证皇位的稳固?出去征战,都是李世民带兵,如果不授予他相应的爵位和权力,如何让他的部下们信服?总的来说,李渊的做法并没有什么大的失误。如果他一开始就考虑权衡、平衡,恐怕唐朝根本不可能拥有后来那样恢弘的气势。 然而,时间久了,问题也随之显现。无论你是否相信史书上的记载,李建成始终意图陷害李世民,李世民被迫反击。无论如何解释,秦王府和太子府之间的矛盾,都已无法调和。这种事情,在历史长河中,并非罕见。 李渊一直试图维持平衡,直到多年以后,李世民亲眼目睹了儿子们你死我活的争斗,才终于明白了父亲当年的苦心,那是希望兄弟们都能和平相处的心愿。手心手背都是肉,即使是做到了皇帝,面对自己的孩子,永远都是一个父亲,眼中永远是孩子小时候稚嫩的模样。 只是,李世民和李建成,终究未能理解父亲的良苦用心。对他们要求太高,苛责他们是不公平的。 玄武门之变,李世民先发制人,杀死了李建成和李元吉,并彻底铲除了他们的后代,甚至霸占了李元吉的妃子。这一举动,令人唏嘘不已。总之,李渊绝不可能故意放任孩子们内斗。这种后世的阴谋论,毫无根据。历史的真相,往往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需要我们冷静、理性地去分析和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