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小时候看《说唐》和《隋唐演义》,不觉得瓦岗寨那位军师神得离谱?徐茂公,活脱脱一个诸葛亮再世,掐指一算,前五百年后五百年全在脑子里装着。仙风道骨,羽扇纶巾,老谋深算。程咬金那混世魔王,张嘴就管他叫“牛鼻子老道”。民间更干脆,直接喊“徐半仙”。就这么个能掐会算的主儿,在瓦岗寨当左丞相、护国军师,手底下管着秦琼、单雄信、王伯当一帮凶神恶煞的悍将,那场面,想想就带劲。 但你要是真翻历史,准得吓一跳。真实的徐茂公,压根不是白面书生,更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算卦先生。他是一员猛将,一个跟李靖、苏定方齐名的铁血统帅。瓦岗寨那会儿,他才二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跟“老道”这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小说评书里那些呼风唤雨,全是文人编出来逗乐子的,把人家从战场上硬生生拽到神坛上,安了个“隋唐半仙”的名号。
说到底,他的本名叫徐世勣,字懋公,写着写着就成了徐茂公。后来李渊赐他姓李,变成李世勣。等李世民登基,因为勋劳太重,特许他不必避讳,名字里照样挺着个“世”字。直到唐高宗李治即位,才为了避讳,改叫李勣。绕了这么大一圈,徐茂公就是李勣,李勣就是徐茂公,只不过一个活在书里,一个活在沙场上。 李勣这一辈子,可太值当了。他先后跟过唐高祖、唐太宗、唐高宗三朝皇帝,出将入相,朝廷拿他当长城一样靠着。显庆二年,他还奉旨带着一帮人编了本《新修本草》二十卷,后来被学界说是世界上最早的药典。这个事儿知道的人不多,但实在了不起。 到了总章二年十二月初三,李勣病逝,享年七十六岁。唐高宗一听说,当场罢朝七天,追赠太尉、扬州大都督,谥号“贞武”,最后陪葬在昭陵。这个待遇,不是一般功臣能有的。 历朝历代对他的评价,也是高到吓人。李渊说他“感德推功,实纯臣也”。李世民夸得更狠,说他是韩白卫霍都比不上的名将。唐高宗也说他“奉上忠,事亲孝,历三朝未尝有过”。司马光在《资治通鉴》里记他“为将,有谋善断;与人议事,从善如流”。苏洵甚至把他归进“贤将”那一档,说汉朝的卫青、霍去病,唐朝的李靖、李勣,都是真正了不起的大将,有本事,也有底线。他在凌烟阁二十四功臣里排在第二十三位。后来唐玄宗设武庙,主祭姜子牙,配享张良,下面列了十位历代名将,李勣就在其中,叫作“司空英国公李绩”。当时能跟他一起进这十哲的唐朝人,只有李靖一个。到了宋朝,武庙七十二名将又把他列进去,连《十七史百将传》也没落下他。 要说战功,那更是一笔写不完的账。早年在瓦岗,他跟着李密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归唐以后,又跟着李世民到处平定天下,灭王世充,破窦建德,打刘黑闼。后来大唐江山稳了,他又去收拾东突厥,平定薛延陀,哪一场硬仗都少不了他。可以说,大唐的强盛和安定,他一个人就出了一半的力气。 就这么个一身功业的人,偏偏在演义里被写成一个摇羽毛扇的老头子。想想也真是冤。可是话说回来,人家挨了这顿“冤枉”,反倒落了个“徐半仙”的名号,在老百姓嘴里活了几百年。一虚一实,两个形象叠在一起,倒也衬出一个完整的名将:能打,能算,能活成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