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这个人,放在战国那段风起云涌的日子里,像一块沉默的石头,不起眼,却扛得住事。他是赵国人,和廉颇一样,都是赵国军中的顶梁柱。两人同朝为将,抬头不见低头见,算是同一条战壕里的老熟人。说起廉颇,人们总爱讲他负荆请罪的直率,讲他如何老当益壮,可李牧不一样。他没有那么多豪言壮语,甚至连笑容都少见,一如他领兵时的风格,不声不响,却把你收拾得明明白白。 那时候赵国最头疼的不是秦国的虎狼之师,而是北境整天游荡的匈奴骑兵。说实话,这些匈奴人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你不守,他就抢,你出城追,他跑得比谁都快。赵王把李牧扔到那个地方,像是把一块铁扔进火炉里,专门看他经不经得起烧。
李牧刚上任的时候,没着急弄威风,他只干了一件事——修城。把城墙修得又高又厚,把粮草囤得满满当当,然后命人在城外把草烧了,井填了,水也断了。城外一下就成了一片干干净净的戈壁,别说补给,连口水都找不着。匈奴人骑着马兴冲冲地来,到了城下傻了眼:没水、没草,人还能忍,马是真忍不了。他们望着城头上的赵国守军,心里骂骂咧咧,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匈奴人没有攻城器械,面对高耸的城墙,只能干瞪眼。 日子久了,李牧的这套乌龟壳策略让他在朝堂上挨了不少白眼。赵孝成王急了,觉得李牧不配当将军,守着个大好的城池,凭什么连匈奴都不敢打?于是换人,李牧被撤了职。 新将官上任果然生猛,匈奴一来就冲出城打,结果呢?几场仗打下来,赵军死的死伤的伤,城门前面堆满了自己人的尸首,连营帐都给烧了好几顶。赵孝成王这下算是明白了,打仗不是靠热血,是靠脑子。没办法,只能又派人把李牧请回来。 李牧没计较,回来还是老办法,继续封城,继续等。但他心里其实一直在算账,他在算匈奴的耐心还剩多少,算赵军的战斗力攒到几分。几年下来,他把边关的兵练得精精神神,装备齐整,粮草充足。而城外那些匈奴人,一来二去饿得眼发绿,马瘦得跟柴火棍似的。 时机到了。李牧开始故意派小股兵马出城,见了匈奴就打两下就跑,故意露出破绽。匈奴人本来就被饿得火大,这下彻底被撩得炸了毛,一股脑倾巢而出,追着那几撮赵军就冲了过来。李牧早已在沿途布下十多万伏兵,等匈奴人一头扎进口袋,他才让人收网。那一战,杀得匈奴尸横遍野,十万骑兵几乎没有活着回去的。消息传开后,草原上安静了十几年,连马蹄声都听不见了。 秦国那边却不打算让赵国消停。嬴政上位后,胃口越来越大,秦军打进赵国腹地,一路高歌猛进。朝廷慌了,急忙把李牧从北境调回来。李牧回来后,依旧老套路:坚守不出。任你在城外叫骂,我就是不开门。秦军围了几十天,粮草也快要撑不住了,索性改去打肥城,想绕开李牧的防线。李牧看得清清楚楚,他探明消息后,带着主力悄悄出了城,绕到秦军背后,一把火把对方的粮草大营给端了。秦军一听后方出事,赶紧回防,路上又被李牧设好的埋伏一顿猛揍。这一仗,秦军大败而回,士气跌到了谷底。 胜利来得不易,李牧也终于被封为武安君。这个名号,白起也用过。不过,李牧心里大概也清楚,这个封号不是荣耀,是催命符。 秦国见硬打打不过,就换了路子。赵王迁身边有一个叫郭开的宠臣,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当年廉颇就是被他祸害得远走他乡,这回,他又盯上了李牧。秦国那边暗中送了重金,郭开就开始在赵王跟前天天吹耳旁风:李牧手握重兵,外面人只知有他,不知有王,此人怕是留不得啊。这话说得一次两次还好,说多了,赵王迁心里就生了刺。他下令召李牧回来,要收回兵权。李牧在前线看得清清楚楚,这是秦国的离间计,自己若真的回了朝,等于把赵国的大门给秦国敞开。他没听,也不肯交印。于是赵王迁越发生疑,索性设了个局,把李牧骗进宫里,直接杀了。 李牧一死,赵国再无人能挡秦军。王翦大军南下,兵临邯郸,没多久,赵国就灭了。 我有时候想,李牧这一生,好像总在与不信作对。边关将士信他,老百姓信他,可朝堂上那个坐在龙椅里的赵王,偏偏不信他。一个将军,打赢了外敌,却输给了自己人,这才是最让人意难平的地方。历史从来不缺能征善战的将领,缺的是肯信他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