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中国核物理的历史上,是绕不开的名字。可很多人不知道,这位老先生的归国路,竟走得那样难。比起钱学森,他的故事同样惊心动魄,却少有人提起。甚至有人说,他本该拿诺贝尔奖,却错过了。他是赵忠尧,一个把一生都献给祖国的科学家。
赵忠尧出生在浙江一个书香门第。父亲是当地有名的医生,常年在外行医,见惯了贫富差距,也看够了人间疾苦。父亲常对他说:你要好好读书,将来为这国家做点事。这些话,赵忠尧记了一辈子。 他确实争气。从小成绩就好,考进南京师范大学,毕业后在东南大学教书。就在教书那几年,他对物理着了迷。也是在那里,他认识了叶企孙。两个人聊得来,又志同道合,干脆一起去清华当老师。那时候的赵忠尧,大概也没想到,这条路会把他带到世界物理的最前沿。 一九二七年,他考进加州理工学院,成了研究院的硕士生。导师是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罗伯特·密立根。在跟着密立根做研究的那些日子里,他在人工放射性、中子物理方面下了苦功夫。后来,他观察到了混合簇射,成了世界上最早发现正负电子存在迹象的科学家之一。这个发现,本该是巨大的荣誉。可命运却和他开了个玩笑——他的同学安德逊,正是受了他这个发现的启发,很快又观测到了正负电子在宇宙中的轨迹,最后捧走了诺贝尔物理学奖。 很多人替赵忠尧不平。觉得诺奖委员会欠他一个说法。但赵忠尧没争,也没怨。他只是埋头做自己的事。 一九四六年,美国在太平洋一个小岛上试爆原子弹,赵忠尧被邀请去观摩。他站在远处,亲眼看着那朵蘑菇云腾空而起,心里翻江倒海。不是震撼,是难受。他想:如果这东西我们自己也有,该多好。那一刻,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帮祖国造出原子弹。 可回国的路,比想象的难太多。一九五零年八月,他收拾好行装,准备坐船回家。起初挺顺利,船一路开,眼看就要到日本横滨了。突然,几个美国人冲了上来,说要扣人。赵忠尧愣住了,随即愤怒地争辩。可人家根本不听他的话,直接把他投进了监狱。理由很简单:美国政府连下三道拦截令,绝不允许他回到中国。 那几天,赵忠尧在监狱里度过了一段灰暗的日子。后来靠中国政府积极营救,美国才终于放人。这年十一月底,赵忠尧终于踏上了祖国的土地。那一刻,他心里五味杂陈。这么多年没回来,总算到家了。 也正是从那天起,他把全部力气都使在了核物理上。一九五六年,他带头建成了我国第一台七十万伏质子静电加速器。后来又主持打造了二百五十万伏的加速器。一九五八年,中国科技大学物理系在他手里成立。再后来,他参与组建高能物理研究所,还当上了中国核学会的主要负责人。 这一辈子,赵忠尧没怎么提过委屈。直到晚年,他才淡淡地说了几句话:我这一生,回想起来,最值得宽慰的,就是这六十多年,我一直在为国家做事,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国家的事。话很轻,分量却很重。 一九九八年五月二十八日,赵忠尧老人走了,享年九十六岁。他走得很安静,像他这一生一样,从不喧嚣。可他留下的东西,却撑起了中国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