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的秋天,十七岁的樊辉咬紧牙关,顶着寒风走了二十里路,毅然加入了新四军。家里的粮食已经告罄,他渴望着能够吃饱饭,更渴望着能够挥舞着武器,狠狠揍那些侵略者。一位军官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他,简单地说道:当兵可不是闹着玩的,先来跑个二百米,让我看看你的底子。 樊辉仿佛被赋予了某种使命,双腿如同离弦的箭,拼尽全力冲向前方。最终,他凭借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赢得了部队的认可,被编入了八路军太行军区第8军分区决死第7团。
樊辉,山西晋城柳树口乡大掌村的孩子,童年记忆中充满了缺憾。四岁时,父母双双离世,他成了孤儿,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当他接过那套灰色的军装,臂章上醒目的八路两个字,仿佛是一束光,照亮了他孤寂的心房。部队的生活是艰苦的,每天的训练强度很大:或是在陡峭的山路上爬坡上马,或是在泥泞的操场上挥汗如雨,或练习投掷手榴弹,或练习短兵相接的刺杀。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血与火的讯息。 1943年十月的黄昏,樊辉和战友们踏上了前往秋树坨村的夜路,目标是夜袭晋城锋头。那片地方,是晋城通往陵川的必经之路,也是日军建立了一处坚固的碉堡。每个人手中只有区区三四个手榴弹,两挺机枪更显得捉襟见肘。樊辉主动请缨,扛起了沉重的机枪,感受着冰冷的金属带来的压力。然而,敌人的碉堡外围布置了铁丝网和战壕,这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手榴弹投掷殆尽,机枪也打光了子弹,最终他们只抓获了外围的三四个伪军,以及一些微薄的菜和粮食。 兵役将近一年后,樊辉才终于拿到了一支属于自己的枪——一支老式的汉阳造。他用粗糙的布缝制了两个包,一个装着十几个子弹,另一个装着锋利的刺刀,牢牢地挂在皮带上。1944年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樊辉和战友们奉命夜袭焦作附近的冯封伪政府,此次行动的主要目的是获取粮食。士兵们端着枪冲进村子,却发现许多伪军早已逃之夭夭。大门紧闭,八路军难以攻破,于是他们急中生智,搭起了人梯,艰难地翻墙而入。然而,天色渐渐亮起,日伪军的包围圈正在缩紧,撤退时有些慌乱。樊辉的目光瞥见了一根茄子,在昏暗的光线下,他误以为是猪肉,急匆匆地抓起就往山下跑去。那双破旧的草鞋,在泥泞的雨水中很快就磨损殆尽,每一步都像扎在肉里的铁钉,疼痛得他直咧嘴。 晋城南梁村,一片平坦的土地,成了樊辉和连队休整耕作的地点。没有老牛帮忙,犁地只能靠人力。两个士兵拽着地上的犁耙,吭哧吭哧地向前挪动,另一个士兵紧随其后,用尽全身力气按着犁头。午餐时间,战士们会采摘一些路边的野菜,用开水简单地烫一下,再撒些盐就着就吃。炊事班背着沉重的行军锅,却很少能发到粮食,每个月每个人只有几两薄薄的盐。打游击、睡觉、吃饭,一切都以班为单位,轮流负责做饭,尽管食物寡淡,但大家却吃得格外香甜。 樊辉和战友们渴望战斗,每一次击败日伪军,都能获得一些战利品。几天没有战斗,他们就感觉浑身都不舒服,仿佛被蛰了虫子一般。1945年春天,当日本人从晋城经过高平,然后向太原撤退时,部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机会。经过细致的侦察,他们决定在河西镇设伏。然而,等了一整个晚上,日本人却迟迟没有出现。战士们没有放弃,依然坚守着岗位。终于,第二天早上八九点钟,一队日军马车运输队出现在了视野中。樊辉所在的排,只有三十多人。战斗爆发后,战士们先用手榴弹和步枪进行猛烈攻击。日军显然没有料到会遭遇伏击,慌乱地应战,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便丢下了马匹和车子,拼命往山里逃窜。其中两个日本人没能及时逃上山,被勇敢的战士们击毙。 1945年8月到9月,樊辉跟随部队攻打河南温县的敌军据点。夜幕降临,战士们长途跋涉数十里,温县的县城是用泥土垒砌的城墙。攻城一开始进展顺利,但到了最后,攻打日本人的高低碉堡时却遇到了麻烦。第一次进攻,他们冲破了铁丝网,进入了战壕,但未能攻入低碉堡。第二次进攻,由于缺乏炸药,只能依靠机枪和手榴弹进行轰炸,很快就被敌人击退。两次进攻下来,战友们伤亡惨重,几十人牺牲。 夜晚,樊辉和战友们在一个破旧的小学里,靠着吃几颗包子来充饥。连长宋民纯将一项艰巨的任务分配给了霍青坚、卜信喜和樊辉:去破坏铁丝网。他们将剩下的包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小学的抽屉里,约定明天如果还有幸活着,就再来吃包子。前半夜瓢泼大雨,后半夜雨势减弱。他们三人悄悄出发,潜伏到民房附近。民房靠近碉堡的地方,有一个小门,组长霍青坚让樊辉先行出去,他第一个冲了出去,躲到了磨盘底下。霍青坚紧随其后,不幸中弹负伤,卜信喜第三个冲出去,却不幸牺牲。第二天清晨,樊辉刚将铁丝网破坏完,敌人又迅速地修补上了。连长无奈之下,命令士兵们将门板架在铁丝网上,跳过去攻入碉堡,却再次损失了四五名战友。 部队随即采取了围困的策略,切断日军的补给线,使其无法外出寻找粮食和水源。围困了十七天之后,他们通过新第1旅第2团抓获的几个日本人,向碉堡内喊话。日军最初态度强硬,与喊话者对骂,但最终同意投降。战士们耐心等待着,不久就听到碉堡内传来了鬼子在唱歌的声音,紧接着一阵沉闷的枪声响彻山谷,突然间,碉堡内燃起了熊熊大火,战士们冲上前去,才发现被围困在碉堡内的一小队日军,全部选择了自杀。1945年10月,部队从五个连扩大到了八个连,樊辉被任命为班长,随部队攻打沁阳伪军。樊辉带领着尖兵,悄无声息地用剪刀剪断了铁丝网,潜入了敌营。战壕宽阔,有两三公尺,士兵们紧急搭起了竹板,方便大家通行。然而,由于人太多,竹板不堪重负,纷纷倒塌,很多人摔进战壕。渡过竹板之后,三个班士兵爬上了碉堡。三个班长都是年轻气盛的战士,然而,他们却忽略了碉堡周围可能埋设有地雷,日伪军的疯狂扫射也随之而来,几名战士瞬间倒在血泊之中。樊辉的腿、背、左腹部一共被打中了七处伤口,战友们奋力将他抬到了附近的野地里。寒冷刺骨,同班的战士束凤祥赶紧找来四条日本鬼子的黄毯子,为他温暖遮盖。在接受治疗了两个多月后,樊辉终于出院,又毅然返回部队,继续参加战斗。 新中国成立后,樊辉毅然投身抗美援朝战争,为保卫祖国而战。从冰冷的朝鲜战场归来后,他先后担任了第181师师长、第60军副军长,并于1983年光荣离休。如今,2022年,九十六岁高龄的樊辉依然健在,生活在无锡市干休所,他的身影,是中国人民不屈不挠的象征。他用自己的经历,向后人讲述着那段风云激荡的历史,激励着我们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